第77章 叙旧（2/2）

她没下去，只是攥着柳絮的胳膊不放。

刘春的话让柳絮有些恍惚的起来，原来距离和刘春她们都已经四年了么？可是对于她来其实和刘春也就一个多月未见，记忆中刘春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姑娘，谁知道一个月以后再见面她竟然变成了一个大姑娘。柳絮一时情绪有些怔愣。

柳絮还没从愣怔里缓过来，就被刘春拉着往门里走。门很窄，只容一个人过，进去是一条黑乎乎的过道，堆着些杂物。刘春拉着她穿过过道，拐进一间后厢房。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靠墙立着一只旧衣柜。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暗暗的。空气里有股樟脑丸的味道，混着一点煤炉子的烟气。

“你等着，我去喊人。”刘春把她按在椅子上，转身就要走。

“等等——”柳絮拉住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上海？你不是和贺团长他们在一起吗？”

刘春停下来，回头看她。那张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多了点不清的东西。

“去年我被挑选成为了潜伏者，我接到的第命令就是来上海做辅助。”

“你一个人？”

刘春摇摇头，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还有几个同志。我们……”

她的话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有人从外面进来，步子很快，很轻，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男人，三十来岁，穿着一件灰布长衫，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像个教书先生。他一进来，目光就在柳絮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位是？”

刘春赶紧介绍:“方先生，这位就是我常跟你的柳絮姐姐。就是那个在雪山脚下给我们队伍送物资的。”

被称作老方的男人愣了一下，那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他走过来，在柳絮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柳絮同志，久仰。”他伸出手，手掌粗糙，指节粗大，和那副斯文的眼镜不太相称。

柳絮跟他握了一下，心里还在转着各种念头。刘春在边上给她倒了杯水，自己也坐下来，两只手捧着杯子，眼睛还是亮亮地看着她。

“柳絮姐，你怎么也来上海了？之前听到赵梅姐在南京城看到你，我还高兴呢，以为你会很快就见到你，谁知道过了好久才遇到你，我们都好想你，贺团长他们也好想你，还有赵梅姐的儿子长生也很想你。”

“我也想你们。”柳絮，声音有点哑，“贺团长他们还好吗？”

“都好。”刘春点头，“贺团长总念叨你，你是咱们队伍的恩人。任政委也，要不是你那些物资，那个时候好多同志都熬不过，而且你给的物资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柳絮摆摆手，没让她再下去。这些事其实不值一提，“长生怎么变成赵梅姐的儿子了，那家伙应该长高了吧？”

柳絮的话让刘春的眼睛亮了一下。

“赵梅姐儿子和丈夫之前被日本人杀了，遇到长生以后，赵梅姐就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后来组织干脆就让长生认了赵梅姐为娘，互相做个伴，而且长生长高了好多！”她比划了一下，手抬到自己肩膀的位置，“都到我这儿了。赵梅姐把他养得可好了，白白胖胖的，可调皮了。前阵子还偷了任政委的帽子戴，扣在脑袋上晃来晃去，自己是八路，把大家都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