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疑心生暗鬼,信任太难了(1/2)
约莫两刻钟后,殿外传来一阵轻而急的脚步声。
门帘被轻轻挑起。
冯成一身素白內侍官袍,额头上沁著一层细密的薄汗,快步走了进来。
他在殿中站定,整了整衣袍,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奴婢冯成,叩见官家。”
“起来说话。”
赵似抬了抬手,目光落在他身上。
冯成这些日子在入內內侍省歷练,整个人比在简王府时沉稳了不少。
“谢官家。”冯成站起身来,垂手立在一侧,等著赵似开口。
赵似没有绕弯子。
“冯成,朕交代你一件事。”
冯成连忙躬身:“官家请吩咐。”
赵似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从今日起,你让皇城司的人,盯住曾布。”
冯成心头一跳。
曾布
政事堂的相公
他压下心中的惊疑,没有多问,只是將腰弯得更低了些:“官家要盯什么”
“他跟谁见面,说了什么话,去了什么地方。”
赵似的语气平淡。
“能记多少记多少,越详细越好。”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但有一条——”
“皇宫官署,樊楼,这些地方可以盯。”
“汴京城里的酒楼茶肆、官署衙门,他去了哪儿,见了谁,都可以记。”
他收回手指,目光微沉:“但府內,不许盯。”
“奴婢明白。”冯成躬身应道。
“皇宫官署、樊楼等处,曾相公的行踪、见客,奴婢都让人一一记下。府內绝不涉足。”
赵似点了点头。
“去吧。”
“喏。”
冯成再次跪下行礼,站起身来,倒退著出了偏殿。
殿门轻轻合拢。
赵似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色上。
让冯成去盯曾布,不是因为他怀疑曾布有什么不轨之举。
而是他需要知道,太后和曾布之间,到底在谋划什么。
召回旧党是肯定的。
可具体怎么召
召哪些人
安排在什么位置
章惇那边如何应对
这些细节,太后不会事事都告诉他。
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赵似收回思绪,正要重新取出袖中那份写了一半的素纸——
殿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帘子被猛地挑起,梁从政快步走了进来。
“官家。”
梁从政快步走到书案前,躬身行礼。
“官家方才吩咐臣查的事,臣查过了。”
赵似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说。”
“圣端宫那边,一切如常。”
赵似微微点头。
母妃那边没事就好。
“至於官家问的……这两日宫里有没有什么事发生。”
梁从政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臣问过了。大事没有。”
赵似的眉头微微蹙起。
梁从政这话……话里有话。
“大事没有。”赵似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目光落在梁从政身上,“那小事呢”
梁从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往前凑了半步。
“昨夜亥时……有人去了慈德殿。”
赵似的手指猛地收紧。
亥时
昨夜亥时
那不是母妃离开福寧殿的时辰吗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盯著梁从政:“知道是谁么”
梁从政的额头上的汗又密了一层。
“回官家,还没查出来。”
“昨夜去慈德殿的人,是持太后令牌的。”
“由太后的贴身女官亲自带进去的。天色太黑,守门的侍卫和內侍都没看清脸。”
“不过——”
梁从政连忙补了一句。
“据昨夜在入內內侍省值守的同僚说,那人……是宫里的宫女。”
宫女。
赵似心中翻江倒海。
他忽然想通了。
昨夜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承诺母妃,待他亲政、掌了权柄,第一件事便是为她正名分。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是他的真心。
可他忘了一件事。
隔墙有耳。
他自以为掌控了梁从政,这后宫耳目便已尽在手中。
可他却忽略了一件事。
太后掌管后宫多年,从神宗朝到哲宗朝,再到如今。
梁从政是他的人不假,但除了他之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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