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老马去开发区(1/2)
马卫东手里的旱烟杆,差点没把鞋底磕穿。
菜市场里风一吹,葱花味、猪油味、烂菜叶味全往鼻子里钻。
他瞪着那个切葱大婶,胡子都抖起来。
“放你娘的闲屁!”
“俺家那混小子啥德行,俺这个当爹的不知道?”
那大婶被他吼得一缩脖子。
老李肉摊后头还想插嘴:“老马,我可没瞎说,飞云那边真发钱……”
“发个屁!”
马卫东把几两猪耳朵往破布袋里一塞,脸黑得像锅底。
“开桑塔纳的大老板?”
“他马云飞连农机厂临时工都混不上!”
“成天不着四六,兜里有三块钱就敢抽烟下馆子,他要是老板,俺就是县长!”
四周有人憋笑。
那笑声不大,却像针扎。
马卫东更恼,拎着布袋挤出人群,连找零的3毛钱都没顾上要。
出了菜市场,冬风迎面抽过来。
他把旧蓝工装领子竖起,闷头往家走。
可那句“跟你家云飞有点像”,像根鱼刺,卡在嗓子眼。
他越想越窝火。
越窝火,脚步越沉。
平时下酒最香的猪耳朵,这会儿在手里晃着,半点味儿都没了。
筒子楼走廊里堆着蜂窝煤,墙皮被烟熏得发黄。
马卫东推门进屋,把布袋往旧木桌上一甩。
砰的一声。
桌上的黑白电视机都跟着震了一下。
赵秀兰正在煤球炉子旁熬粥,锅盖噗噗冒白气。
她吓得回头:“咋了?买个菜还跟人打仗了?”
马卫东端起搪瓷缸,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水冰得牙根发酸。
他把缸子重重一放。
“现在这些人,嘴上没个把门!”
“菜市场说啥?说那个飞云厂马老板,像咱家云飞!”
赵秀兰手里的铁勺停了停。
“谁说的?”
“还能谁?那帮嚼舌根的老娘们!”
马卫东气得在屋里转圈。
“倒腾衣服,拉一麻袋钱,开大厂,发奖金。”
“这不就是投机倒把嘛!”
“还往俺儿子头上扣,晦气不晦气?”
赵秀兰没接着骂。
她把沾着面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眼神躲了一下。
“老马,其实……”
马卫东猛地扭头。
“其实啥?”
赵秀兰声音低了半截。
“云飞最近半个月,是有点不一样。”
“他往家里塞过钱。”
马卫东眉头一竖。
“啥钱?”
“整钱。”赵秀兰不敢看他,“有一回塞了五十,还有一回给了八十,说让买煤,买肉,别省。”
马卫东愣住。
屋里煤炉子噗地塌了一块灰。
他嗓子一下发干。
“你咋不早说?”
赵秀兰小声嘟囔:“你一听他名字就骂,我敢说嘛?”
“还有,他买过好烟。”
“红塔山。”
马卫东脸色彻底变了。
红塔山。
那烟他在农机厂车间主任兜里见过。
一包好几块。
平常工人抽不起。
他几步冲到马云飞那间小屋门口,一把推开。
屋里不大,一张窄床,一个旧书桌,墙角堆着几本发黄的机械书。
马卫东弯腰就翻。
抽屉拉开。
里面没有金戒指,也没有一沓一沓钱。
只有几张旧收据,两支铅笔头,一把卷尺。
他不信。
又把抽屉整个抽出来,往床上一倒。
哗啦。
几包没拆封的红塔山滚出来。
红壳子在灰扑扑的床单上,扎眼得很。
赵秀兰站在门口,手揪着围裙边。
“你看,我没骗你吧……”
马卫东没说话。
他蹲下去,又在抽屉底摸了摸。
指头碰到一小包东西。
用报纸裹着。
打开一看,是几条布料碎片。
深灰色,手一摸,沉甸甸,滑里带涩。
不是他们家做棉袄用的粗布。
也不是供销社里常见的涤卡。
其中一条边上,还盖着红章。
章里夹着几串外文字母,他一个也认不全。
马卫东盯着那几条羊毛呢碎料,手指慢慢抖起来。
他干了三十年国企,机器、料子、仓库单据,多少都见过。
这料子不便宜。
这章也不是街边小摊能盖出来的。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马云飞这阵子的样子。
回家少了。
话也少了。
以前一说他两句就顶嘴,现在却总是沉着脸,听完转身就走。
还有那天他递钱时,眼神稳得不像个二十来岁的混小子。
马卫东胸口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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