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裘秃子大怒(2/2)
他以前一直以为马知县是主犯。
裘秃子是合伙的,弓弩坊是工具,马帮是打手,全是一张网上的人。
可现在看来,马知县根本不是这张网的顶。
他只是网中间的一个结,上面还有一条线,通往京城。
“慎独斋”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每月固定解银?裘秃子贪那点私盐私矿,跟这笔每月二千两的固定进项比起来,算个屁。
这才是真正的矿利。
这才是马知县拼命要封山、拼命要拿回账册的真正原因。
不是怕自己掉脑袋……是怕上面的人被抖出来。
魏七第二天早上醒了。
高烧退了些,但伤口还在化脓,郎中来换药的时候疼得他直抽气。
周芒等他换完药,把账册附录那条暗记念给他听。
“慎独斋是什么地方?”
魏七愣了片刻,然后哑着嗓子说了三个字:“内官监。”
周芒问:“内官监是什么?”
“是内廷二十四衙门之一。
掌管皇家内库的。
宫里采办、皇亲俸禄、各处矿税……全从内官监手里过。”
魏七的声音很虚弱,“前朝封矿的时候,矿印也是内官监收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把周芒脑子里所有的线全捅穿了。
前朝封矿,矿印收归内官监。
本朝重开私矿,矿利每月解送京城“慎独斋”。
慎独斋,就是内官监设在京城的一座暗库。
这座暗库的进项,不光有青芒山,还有前朝旧档里提过的另外三座秘矿。
马知县不只替他自己贪……他是在替京城管着从苍鹰岭抽走的矿利。
这个人不是一个贪官。
他是一条根。
一条从京城内廷,一路扎进苍鹰山地底的吸血管子。
“这他娘的……”周芒骂了一句粗话。
这事,不能只递一张状纸了。
状纸能告倒马知县,告不倒内官监。
告翻了马知县一个知县,京城再换一个人来,矿山还是他们的。
得连根拔,连上面的罩子一起掀了。
……
疤头刘把炭车推回盐行的时候,脸色比锅底还黑。
“搜到了吗?”裘秃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颗铁胆。
疤头刘把油布包往桌上一扔。
裘秃子打开。
里面是一块废铁皮。
“就这个?”
“就这个。”
裘秃子把铁皮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去。
然后他把油布包翻过来抖了抖,什么都没有。
“你跟我说,账册呢?”
疤头刘不吭声。
裘秃子站起来,把铁胆往桌上一拍。
咣的一声。
“魏七跑了,账册没了,你他妈就给我带回来一块铁皮?”
“那小子把真册藏在别处了。”
疤头刘咬着牙,“他在城隍庙那边甩开了我的人。
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踩好点了。”
裘秃子坐回太师椅上,闭着眼想了片刻。
然后他把老苟叫进来了。
“去李家村,给周芒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