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换一个容身之处(2/2)
过了很久阿桑忽然开口:“你箱子里那些纸,画的真是矿?”
“是矿。”
“能找到铜?”
“能。”
阿桑沉默了片刻低头继续擦弩机,她觉得这个女人跟以前的自己很像。
不是长相,是处境……都是被人追到无路可走,都是被周芒收留下来。
她来的时候,连名字都不敢报。
沈云筝至少还敢说自己叫什么。
到了第三晚,阿桑练完弩回屋把手往炕上一摊,全是血泡。
新弩机的弩弦太紧,拉满一次要将近两石的力气,她练了两百次,虎口磨破了,食指和中指的指节上全是水泡,有几个已经破了,渗着血水。
沈云筝看了一眼。
然后她从铜皮箱子最底层翻出一双旧皮手套,薄如蝉翼,指尖和虎口的位置补过三层。
手套很旧,皮面磨得发亮,但针脚极密。
“这是军器局工匠拉弓专用的护手,用三层鹿皮叠起来缝的。
不戴手套练弩,手指迟早会磨废掉。”
她把那双旧皮手套放在阿桑手上,“戴上再练,跟你用弩机一样……扣扳机的时候把力道匀到整个手掌,别只靠指节发力。”
阿桑接过手套翻来覆去看了看,套上手握了握,发现刚刚好。
“你怎么有这个?”
沈云筝没回答,低头继续翻她的档案。
但从那天开始阿桑练弩的时候总戴着手套,跟铁柱他们说这是沈姑娘给的军器局护手,金贵着呢。
又过了几天,阿桑带人去山里挖烧炭用的黏土。
沈云筝说想看看山里的土质,主动跟了去。
到了取土坑,几个猎户抡着镐头往下挖。
沈云筝蹲在坑边捏了把土放在手心里搓了两下,又伸舌头舔了舔土末。
阿桑愣住:“你吃土干什么?”
沈云筝站起来把土吐掉,指着取土坑往下挖的方向:“不用再往下了,往左挖。
这土里有铜砂的涩味,地下三丈之内必有铜苗。”
阿桑让猎户往左挖。
挖到两丈半,铁镐当的一声撞到了硬东西。
扒开浮土,果然是一层薄铜砂。
阿桑回去把这事跟周芒说了。
周芒听完笑了一声:“这姑娘的舌头比郭驼子的探矿锤还准。”
“她说她从小在矿样堆里长大。”
阿桑把沈云筝的话转述给他,“军器局录事官的女儿,认矿土是靠舌头尝的不是靠眼睛看的。”
周芒点了点头。
这箱档案的份量他比谁都清楚。
有了它,山里这盘棋就等于是从摸着石头过河变成了手里握着地图的走法。
沈云筝能留下的东西,远不止她这个人。
夜里,沈云筝坐在周芒院里烤火。
苏念儿给她端了碗热粥,她捧着碗沉默了很久,终于开了口。
“我父亲把撕掉的半页纸藏在苍鹰岭北面一口废弃的军器局老监井中。
那口井是军器局专用取水井,井壁上有刻字。
追杀我的人在地面上搜了两年……档案室旧址、废弃矿道、苍鹰岭所有军器局旧库,连山神庙都翻遍了。
他们始终没找到这口井的位置,因为档案室火灾后,有人把它从地图上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