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沈云筝是秦府的眼线(2/2)
沈云筝跪在地上,浑身僵了一下。
周芒说:“你烤信纸的手法跟你爹的手法不完全一样。
你爹是军器局的录事官,常年用硝石水调隐墨,烤信纸的时候从最薄的位置开始烤,火候控制得很均匀。
你烤那张遗信的时候,先烤的是边缘,火候偏急。
这说明什么呢,说明有人后期教过你怎么用火,但是那个人没教过你军器局老工匠的烤纸次序。
教你的人,是秦府的,对吧?”
沈云筝低下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周芒继续说:“我之所以没有当场揭穿你,是因为两件事。
第一件,你在土地庙收徒传艺,把你爹留给你的矿样一块一块分给猎户子弟,教他们怎么认矿土。
那些孩子跟你非亲非故的,你一个一个教,态度是骗不了人的。
第二件,分年货那天,你蹲在碾盘边上帮流民营的孩子数红糖块,每个孩子分到的红糖块一模一样,没有哪个多一点哪个少一点。
教矿土是真心教的,分红糖也是真心分的,一个一门心思只想刺探情报的眼线,不会干这种事。
所以我没动你,我等你哪天自己开口。”
沈云筝跪在地上,眼泪顺着脸往下淌,但是始终没出声,咬着牙等他把话说完。
周芒把话都说完了,该说的也都说完了,就不再多说什么了,站在那等着她自己起来。
沈云筝从地上站起来,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是秦府眼线的铜符。
从腰间拔出猎刀砸了下去。
铜符碎了,碎成了两半,叮当两声掉在地上。
然后擦了擦眼泪说道:
“纪昀在废硝洞设了伏,疤头刘现在藏在废硝洞西边一座废弃砖窑里,位置是我上次探矿的时候标过的。
你们要是从正面进废硝洞,那就会踩他的陷阱。
我知道一条暗河支流,能绕过正道,从砖窑背后摸进去。”
周芒没有多问:“带路吧,我们去看看再说。”
沈云筝转身就走。
铁柱和石头对视了一眼。
行吧,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反正信不信的,现在也不是时候去掰扯了,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
两个人把弩机重新上弦,跟了上去。
四个猎户也跟上了,没人说话,就闷头走。
朱捕头站在官道上,看着这行人的背影一个个钻进林子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块捕头腰牌,又扭头看了看身后那三个部下……老衙役还在揉他那条瘸腿,新手蹲在地上系鞋带,伙夫把弩机扛在肩上跟扛锄头似的。
朱捕头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跟在了队伍最后。
他心里头清楚得很,今天这趟差事从头到尾就是个摆设。
马知县让他来当炮灰,秦府让他来当人证,哪边都拿他当个东西使唤。
但是这两边他哪边都不想沾。
周芒在县衙公堂上烧他押运记录的那个下午,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欠周芒一条命。
这条命还不还的他另说,但今天人来了,总得对得起自己那点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