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让我带,那我就抗命!(2/2)
腮帮子鼓了又平,牙关咬得咯咯响。
越来越过分了!
一个小小的驿卒,当着所有下属的面,跟他谈条件。
昨天这样,今天又这样!
昨天在马厩,就张承业和几个驿卒在。
今天...所有人都在看着。
今天要是让步了,从今往后,这银川驿谁还把他的命令当回事?
可今天要是不让步...
他盯着林禾手里那个封套。
调令是他亲手写的,印是他亲手盖的。
林禾接的时候干脆,现在退回来也干脆。
要是林禾真拒不受命,事情闹到上头去,沈秉忠昨天刚走,他对林禾什么态度,王仁德比谁都清楚。
上面要是问起来,为什么一个刚被同知大人夸过的能治马的驿卒,第二天就被派去了火路墩?
为什么他宁肯抗命也不去?
这些事经不起查!
王仁德胸口剧烈起伏两下。
就在这时,张承业的声音又从廊下响起来:“大人!”
王仁德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射过去。
他刚警告过张承业——这人还要找死?
可张承业接下来说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属下觉得,林禾这要求,情理上说得过去。”
张承业声音平稳,像在说一件跟自个儿没关系的事。
“苏婉娘马上是林禾的媳妇,不是驿站在册的人。”
张承业接着道,“火路墩虽然偏,可到底是官设的站点,不是发配充军的地儿。”
“林禾是奉命驻守,不是发配流放。他带家眷去,情理之中。大人要是硬不让,反倒显得...”
他没说完,可意思到了。
王仁德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看林禾,又看看张承业。
一个站得笔直,封套托在手里,目光平静;一个垂手站着,话说得恭敬,可句句戳在要害上。
满院子的人都在等他开口。
王仁德的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张承业的话,让他找到了一个台阶下。
终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行,本官准了。”
“谢大人!”
林禾收回封套,拱拱手。
从头到尾,他语气都是平的。
不卑不亢,不喜不怒,像早就料到会这样。
王仁德没再看他,一甩袖子,转身进了内堂。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震得窗纸嗡嗡响。
院子里的人却没立刻散。
所有人都看着林禾,眼神复杂。
有人惊,有人服,有人替他后怕,也有人琢磨:这年轻人,到底是真有底气,还是不知死活?
林禾没理这些目光。
他把封套揣进怀里,转身对还在发懵的李二狗说:
“二狗兄弟,先去收拾东西,半个时辰来我家!”
说完,他便大步走出院子。
李二狗愣了两息,猛地回过神,转身离开。
张承业站在廊下,看着林禾背影消失在驿站大门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他垂下眼皮,转身往自己屋走。
经过田老根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田老根还站在原地,望着林禾离开的方向,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他嘴唇动了动,摇摇头,叹了口气,然后慢慢佝偻着背,往马厩去了。
赵虎和钱彪是最后走的。
“这小子就是茅厕里的石头,又硬又臭!”
赵虎摸着鼻梁上的膏药,恨恨地啐了一口。
钱彪没说话,他盯着林禾消失的方向,眯了眯眼,目光像条蛰伏的蛇在打量从嘴边溜走的猎物。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内堂走。
他知道,王仁德现在最需要的,是个能帮他出下一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