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圆房差点圆寂(下)(2/2)
骆亲王看见狼首纹身上方那枚桃花印记的瞬间——
“焚心?结契了?”
杨康:“亲王,何为焚心?”
骆亲王背着手,在礁石上来回踱了两步。海风灌进他的袖口,衣摆翻飞,他罕见地没有嬉皮笑脸。
“焚心蛊,云南秘传的情蛊之王。世间蛊虫千万种,害人的十之八九,唯独此蛊——以情入蛊,以身饲蛊,以命结契。她,前些日子中了。”
“结契圆满之后——喜忧相通,痛戚相感,哀乐与共。你伤她痛,你笑她乐。”
他转过身,盯着杨康,一字一字:
“生死同归。”
骆亲王搓了搓手,换了个语气,两根大拇指尖对着尖,碰了碰。
“不知老夫当不当问——你二人是否已经……”
杨康低下头。月白衣领遮住了半张脸。
没说话。
但嘴角那个弧度,骗不了任何人。
骆亲王一拍大腿,礁石上的海鸟被惊飞了一群。
“得!这就是喽!我说你心脉怎么变得跟铜锣似的!”
他蹦起来,伸手敲了敲杨康的胸口。
“蓉侄女那丫头彪悍得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你这等于把她心脉绑上了——难怪稳了!”
“叩叩!”又敲了两下。
“当然啦,这些都抵不过一条——大喜能叫白骨回春。看来尊驾,是真真正正地……喜出望外了。”
杨康的耳根红了。金国摄政王。耳根红了。
但下一秒,他回过味来。
脸色骤变。
“什么叫——生死同归?”
骆亲王收了嬉皮笑脸。
“字面意思。你若殁了,她也跟着崩。心脉相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海风灌过来,卷起礁石上的碎沫。
杨康站在那里,长久地沉默。
他想起那天夜里,她从背后抱着他,站在暴风雨后的碎石地上,赤着脚,眼眶通红,说“三天,够了”。
她说“哪怕你明天就死,今晚你也是我的”。她把自己的命系在了他身上。
她是拿命在赌。
杨康沉默了很久。骆亲王拍了拍他的肩。
“所以——你以后必须好好活着。你的命,现在不只是你的了。”
杨康点了点头。
骆亲王回头望了望自己那只歪歪扭扭的竹筏,为难地挠头:“说来惭愧,老夫这筏子……装俩人都晃,仨人铁定翻。你们得等我回去叫船来接。”
话说到一半,发现杨康根本没在听。
他正望着远处山洞的方向。洞口透出暖黄色的光,有炊烟袅袅升起,夹着烤鱼的香气。
骆亲王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瞬间换了一副嘴脸,连连摆手。
“不过!路途遥远,风浪又大!老夫明一早再来!明一早!”
说着识趣地连滚带爬跳上竹筏,撑篙头也不回。
远远飘来一句:“年轻人,抓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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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康掀开藤蔓帘子走进来的时候,我正叉着腰站在石桌前。
大红嫁衣换成了箱子里翻出来的素色短打,袖子挽到手肘,脸上还沾着一块锅灰。
白绒毯子白天洗过、晒过,带着阳光和海盐的干燥味道,叠得平平整整铺在角落。
篝火烧得旺,火上架着一口从船箱底翻出来的小铁锅。石桌上摆了一整桌——清蒸石斑用了野姜和海盐,烤海螺淋了椰汁,还有一锅海带贝类汤。
“回来了?洗手,吃饭。”
他在洞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了我的腰。下巴搁在我头顶。
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我被勒得喘不上气:“喂,菜要凉了——”
“再待一会儿。”
声音闷闷的。闷在我发顶上。
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但他环着我的力道比平时重得多。
我没追问,由着他勒了半晌。
坐下吃饭。烛火暖融融的,石桌上菜色齐全,有鼻子有眼。杨康吃了两口石斑鱼,筷子停了一下:“蓉儿,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可是这句话恰好被我一块鱼肉塞回了嘴里,我巴拉巴拉道:“这个营养!火候最讲究,鱼皮要烤到微焦,肉还得是嫩的——当初在饲龙阁那会儿,赵四那小子就是吃了这道菜,后来蹭蹭长个子……”
话说到一半。我的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冻了一瞬。
杨康还是笑着。温润,从容,恰到好处。
但他极快地瞄了我一眼。我后脖颈凉了一截,筷子差点掉地上。
内心OS:哎呦我去,话痨碎嘴炫耀的臭毛病犯了。
我赶紧岔开:“对了!小王爷你刚才要说什么好消息来着?进门的时候。”
杨康端起椰壳喝了口水。不紧不慢放下。
“哦,没什么大事。”
他搁下椰壳,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为夫心口还是有些闷。”
我一惊,正要伸手给他诊脉——
他忽然探过身,一把将我从石桌对面拽了过来。整个人带到了他怀里。
我的后背撞上他胸膛,“啊”了一声。
他的下巴抵在我肩窝里,声音低沉,带着笑意和某种蛮不讲理的理直气壮。
“心闷的毛病,还是得继续医。”
“今晚,还得劳烦黄帮主——继续配合治疗。”
我张嘴刚要辩解。胸口一凉。
他隔着外衣,把里边的肚兜带子拽掉了。
“杨康你——!!!”
话没说完,被他扳过脸来堵了个结实。
石桌上的烛火剧烈晃了一下。
我在他怀里挣了两下。没挣动。
算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何况——这刀俎长得多好看的来着。
篝火“噼啪”地响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晃来晃去。
洞外的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礁石。
月亮升起来了。
又圆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