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最顶级的温水煮青蛙(2/2)
没有血。没有耳朵。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摞文书凭证。金国制式的沿海民籍户册、安居落户文书、渔田耕种凭契、近海通商令牌、渔区地界册籍。每一份都盖着金国摄政王的行印,朱红大印压在黄纸上,官方到不能再官方。
全场哑了三息。
所有人面面相觑,显然没看懂这是什么路数。
赵擎上前一步,从容道出内情——
“摄政王三日前调金国户籍使官前往周边海域。沿海盘踞的三千余海匪,金国未动一刀一剑。”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掷地有声。
“海匪屡禁不止的根源不在匪,在民。”
“这些人中十之七八原本是沿岸贫苦渔民。苛捐杂税、海禁断路、渔场被豪强圈占,活路一条条堵死,才被逼落草为寇。渔民变海盗,海盗劫渔民,渔民再变海盗——恶性死循环,越剿越多,杀光一批又冒一批。”
我听到这里,脑子里猛然闪过一个词——湘西剿匪。
内心OS:我国建国初期,不走赶尽杀绝的路子,怀柔治本,攻心安抚。
杨康用的是同一套逻辑。
赵擎继续说。
“摄政王三日内做了六件事。”
“第一,以金国摄政王名义,给三千余名海匪统一办理正统户籍。从此有名有姓有身份,不再是人人喊打的无根浮萍。”
“第二,划分合法渔区,每户有各自的打鱼地界,不必再靠劫掠抢食。”
“第三,分配沿海荒田,能耕种、能落脚,有安身之所。”
“第四,开通近海合规通商权限,给他们一条正经挣钱的活路。”
“第五,在几个关键潮汐港口设立金国官方驿站,定期巡检,保护渔民安全。”
“第六——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凡接受招安者,其子女可入金国官学读书,三年后可参加科考。”
这一条说出来的时候,全场的空气拧成了一股绳。
那些海匪头子,自己烂命一条无所谓,但孩子能读书、能出人头地——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我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震撼和心疼的东西从胃里翻上来。
内心OS:这个男人,在我以为他应该养伤休息的三天里——一个人,干了这些。
全场哑了足足五息。
然后,一个坐在角落的水寨老寨主忽然站起来,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老朽……老朽手下也有不少弟兄,当年就是被逼得没路走才上的水寨。若是早有人这般……”
他没说完。转过身去,使劲擦了一把脸。
在场群雄的表情开始变了。从困惑、到了然、到沉默、到一种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服气。有人下意识回想起自己送的那颗夜明珠——跟眼前这份礼比起来,那玩意儿跟地摊货没什么区别。
我偷偷瞄黄老邪。
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纹丝不动。
但——没有再“哼”。
冯蘅端着酒杯,凑到黄药师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我读不出她说了什么,但我读到了唇语——
“怎么样?这脑子,不比你差吧。”
黄药师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
我正沉浸在震撼里,脑子里忽然“嗡”地弹出一条致命弹幕。
等一下。
这些海匪拿的是什么户籍?
金国的。
桃花岛周边的岛屿,盘踞的海匪被招安后全部落了金国民籍。渔区按金国法令划分。通商令牌是金国官方签发的。巡检驿站挂的是金国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桃花岛方圆百里海域里的所有居民,在法理上,全部成了金国子民。
我桃花岛——在地图上——变成了一座被金国领土团团包围的孤岛。
内心OS:绝啊。
温水煮桃花岛。
我爹这些年嫌海盗烦,让周伯通打地鼠一样清剿,花了几万两银子没搞定。你倒好,三天,不花一分军费,不死一个人,连海盗带地盘全吞了。
还吞得这么体面。这么冠冕堂皇。连被吞的人都得感恩戴德谢谢你。
这要搁现代,你就是那种笑着跟你握手、签完合同你才发现自己连底裤都赔进去的资本大鳄。
不行了。想想这么绝的男人是我男人,有点控制不住嘴角是怎么回事。
——————
黄药师放下酒盏。
“金国小子,这步棋下得很深。”
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但他放下酒盏的手,收得比平时慢了半拍——这就是松动的信号。
赵擎不卑不亢,拱手一礼。
“摄政王说,黄岛主胸怀天下、不拘俗礼,寻常珠宝入不了您的眼。唯有百姓自在安康,才配做夫人芳辰的贺礼。”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把功劳记在丈母娘头上。把格局送给老丈人。把里子面子全铺好了——唯独没提自己。
高啊。
全场安静了三息,忽然从角落传来一声清脆的鼓掌——
骆亲王翘着二郎腿坐在偏席上,手里的甘蔗啃得噼里啪啦,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冲我挤了个眼。
我翻了个白眼。
场面正热,赵擎忽然退后一步,重新拱手:
“禀黄岛主、冯夫人——方才所呈,仅是摄政王的第一份贺礼。”
全场再次安静。
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第一份??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