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黑风岭组队(1/1)
星武大学的任务大厅,从早到晚都是闹哄哄的。厅顶吊著三排日光灯,光线白得刺眼,照得人脸发青。正前方的光屏占了整面墙,上面的任务条目密密麻麻地往上滚,积分数字一闪一闪的,冷光打在底下站著的人脸上,像一张张没血色的面具。大厅里混著各种气味——汗味、药味、铁锈味,还有从门口飘进来的食堂油烟味。到处是人,有的蹲在角落里啃乾粮,有的趴在长椅上补觉,有的三五成群围著光屏指指点点,吵得像菜市场。
林辰站在光屏前面,仰著头,一行一行地看。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页面往下翻了一页。低积分任务占了大部分屏幕,猎杀三阶凶兽的给一百,採集灵药的给五十,护送商队的给五百——都不够看。他又翻了一页,翻到最底下,才看到那个a级任务,字体是红色的,比其他任务大一號,像是故意让人注意。
猎杀四阶凶兽暗影豹。地点:黑风岭秘境外围。奖励:一万积分。任务危险等级:极高。备註里写著:建议化罡境以上武者组队前往,至少四人。在此任务中丧生。
林辰转过身,看著身后的三个人。
苏灵儿站在他左边,扎著高马尾,发绳是粉色的,上面还有个小草莓。她穿著核心班的银线校服,但校服外面套了一件淡蓝色的马甲,马甲的口袋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东西。她手里还捏著半块桂花糕,已经凉了,油纸包著,咬了一口就没再吃了。她看林辰指著那个任务,脸一下子就垮了,嘴巴嘟起来,能掛油瓶。
“林辰,换一个嘛!”她拽著他的袖子晃了晃,“暗影豹会隱身,还会喷毒雾。上次有个化罡境的学长都被它抓伤了,胳膊上划了那么长一道口子,养了三个月才好。我们四个才通脉境,太危险了。”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瞪得圆圆的,亮晶晶的,像只急了眼的兔子。那半块桂花糕在她手里被捏得变了形,碎渣往下掉。
楚凡站在林辰右边,穿著熨得笔挺的校服,领口的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他推了推金丝眼镜,从夹克內兜里掏出那个磨得发白的笔记本,翻到一页夹著书籤的地方,念了起来,语速不快不慢,像在课堂上做报告。
“根据学校资料库记录,近三年黑风岭暗影豹相关任务,共造成十七名学生死亡,三十二人重伤。暗影豹的极限速度是每秒八十米,毒雾能在三秒內完全麻痹通脉境武者的神经系统,失去行动能力。综合评估——”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林辰,“我们四个的胜算,大概百分之三十七。如果能提前布好阵法,能提升到百分之四十二。”
他合上笔记本,等著林辰说话。
冷锋站在最后面,一直没吭声。他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军部迷彩服,领口的扣子敞著两颗,露出里面一件灰色的旧t恤。背上背著那把军用战刀,刀柄磨得发亮,刀鞘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左颧骨拉到下巴,不是很深,但很明显。那是他十六岁在边境杀凶兽的时候留下的,缝了七针。他看著林辰,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那个点很重,像是在说“你定,我跟”。
林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苏灵儿的头。她的头髮很软,拍下去弹上来,像拍在一团棉花上。“放心,我有把握。而且这个任务的积分够我们换一个月的a级修炼室。秦浩能靠他爷爷霸占修炼室,咱们就靠自己赚积分。”
苏灵儿嘟了嘟嘴,把那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句“就知道你不听劝”。她转身蹲下来,拉开背包的拉链,开始往外掏东西。背包不大,但塞得满满当当的,像个百宝箱。她先掏出一个药箱,白色的塑料箱,盖子贴著卡通贴纸,画著几个圆脸的小动物。她把药箱打开,里面的药瓶码得整整齐齐,每个瓶子上都贴著手写的標籤,字圆圆的,跟她的人一样。
“这是解毒丹,一瓶有十二颗,够咱们四个一人分三颗。”她把瓶子一个个拿出来,“这是疗伤丹,普通的,止血消炎用的。这个是爆炎丹,打架的时候可以扔出去炸人,威力不小,不过小心別炸到自己。”她拿起最后一个瓶子,瓶盖是黄色的,上面画了个骷髏头。“还有这个,迷魂散,我偷偷炼的,洒出去能把人迷晕好几秒。关键时刻能救命,就是不太好控制风向。”
她一边说一边把药瓶分门別类放回药箱,又往里面塞了几卷绷带和一包银针。细心地不像她平时的样子。
楚凡也蹲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一卷手绘地图。地图是a3纸大小的,折了好几折,边缘都起毛了。他把地图摊在地上,上面用红蓝两色的笔画满了標记——红线是路径,蓝点是安全点,黑色叉叉是危险区域。字写得很小,密密麻麻的,但每一笔都很工整。
“我已经查了黑风岭的地形资料,標记了三个暗影豹最有可能的巢穴位置。”他指著地图上一片画了圈的区域,“都在秘境外围的东南侧,靠近水源。我还標了五个安全撤退路线,万一打不过,可以分散撤,在这个点匯合。”他从包里又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来,里面是七套巴掌大的阵盘,铜製的,上面刻著细密的阵纹。“这些是我自己做的,基础困阵,能拖住暗影豹大概十几秒。时间不长,但够我们跑或者重新部署。”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林辰注意到他拿阵盘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紧张。楚凡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要准备到万无一失才安心,但再怎么准备,该紧张还是会紧张。
“好。”林辰把地图收起来,站起来,看了看三个人,“明天一早出发。记住,进了秘境,一切听我指挥,谁也不能单独行动。”
四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细节,才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