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冷箭穿心,暗刃截杀救王妃(2/2)
城楼上没有任何一个守军有这个准度,也没有人会随手携带一把重量足以截断飞箭的匕首。那把匕首的弧度和落点,是算过她体型和站立角度的,出手的位置,在她右后方的暗处。谢厌舟去南城门司的库房,来不及回来。但他走之前,他留了人。
混乱平息下去,宋怀临查了一圈,只找到了那枚嵌进垛口砖缝里的断箭,箭尾的羽翎不是守军制式,也不是北狄人惯用的黑羽,是一种沈清禾没有见过的暗红色翎羽。她蹲下来,把那枚箭尾捡起来,攥在手里,没有交给任何人。
冷箭不是从城外射来的。
那个角度,城外根本射不到。
城楼内侧,某个位置,今夜混进来了一个人,或者,今夜城楼上原本就有一个人,等着这一刻。
沈清禾把那支断箭尾收进袖中,重新站到垛口处,继续指挥。她的声音比之前更稳,面色没有变,守军里有几个人看见她经历了那一箭仍然纹丝不动,面上的动摇反而压了下去,弓拉得比方才更满。
北狄第三轮攻势推上来,这一次云梯搭上来三架,有人已经爬到了垛口附近,守城士兵近身肉搏,刀光在夜里闪动。沈清禾退后半步,让开正面,旁边一个年轻的什长挡了过来,与爬上垛口的北狄人对刃。她侧身,把他们正面打,自己去摁那架云梯的底端,喊过来两个力气大的士兵,三人合力将云梯往外推,带着上面的人一起翻落城外。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被她打发去城楼东西两侧盯梢的传令兵跑回来了,脸色发白,喘着气,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城墙西侧根部,有人在填土凿洞,不是进攻,是在往城墙里埋东西。
沈清禾的手指蓦然捏紧了那支断箭的箭尾。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城外的攻城,从一开始就是掩护。不是要破城门,是要炸城墙。北狄先锋军带的不是普通攻城器械,那几架被遮住的轮廓,不是投石车,而是装着引燃物的车架,等城墙根部的引线一接上,这段城墙连同城楼,只需要半炷香的时间,就能炸塌一段。
而谢厌舟和高虎,此刻在南城门司的库房里,正好在那段城墙的延伸方向上。
沈清禾没有犹豫,当即转向宋怀临,三句话交代清楚:城楼这边他接手,立刻派最快的人去截谢厌舟,叫他们避开西段城墙根部。然后她抓起一把刀,带着身边两个还站得住的护卫,往城楼西侧的阶道冲下去。
夜风从城墙外沿灌进来,火把被吹得斜着,光影乱跳。
她冲下阶道,绕过一堆滚木,往西侧城墙根部跑,还没到地方,就听见暗处有两声闷响,不是撞击,是人倒下去的声音。她持刀继续往前,在城墙根部的阴影里,看见了那两个被派来盯梢的传令兵,一个倒在地上昏迷,另一个靠着墙喘着气,手里握着一截被折断的短矛,那根短矛上,还挂着撕裂的黑色衣角。
城墙根部的土堆被人动过,留下一个浅浅的坑洼,里面空的,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股淡淡的、不属于泥土的硫磺气味,在夜风里若有若无地散着。
沈清禾俯身,往那坑洼里看了一眼,站起来,往更深的暗处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那个埋东西的人,已经跑了。
硫磺气味还在,引燃的东西已经被带走,还是已经安置到了另一处?
她没有答案,只能确定一件事。今夜这一局,从来不只有正面的攻城,而她和城楼上所有人,都被那片火把和那面狼头战旗的声势,压着往正面看了太久。
夜风从城外漫进来,带着远处隐约的号角声,那声音沉而长,和方才进攻时不同,像是一种收势的信号。城楼上,喊杀声渐渐稀落下来,北狄先锋军开始缓缓后撤。
第一波攻势,退了。
但那股硫磺的气味,还在城墙根部的暗处,没有完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