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众叛亲离(1/2)
从养心殿出来之后,沈清禾和谢厌舟没有立刻离宫。
谢厌舟让亲随去打探殿外那个内侍带来的究竟是什么消息,沈清禾站在廊下,感受着服下去的那点东西在腹中渐渐散开,说不上难受,只是有些沉,像是压着一块石头,不重,但一直在那里。
消息很快回来了,不是谢厌舟的人带回来的,是莫离从太后宫那边兜了一圈,听到了只言片语,拼在一起,说的是:“镇南王府今日辰时之前,已经有人把一份折子送入了通政司,折子的内容,通政司不敢压,已经直接往宗人府送了,宗人府接到之后,宗令亲自入宫,就是那个内侍带进养心殿的消息的源头,宗人府送进来的,是一封弹劾奏本,弹劾的是裴晁,措辞极重,罗列罪状一共七条,最后一条,涉及的是养心殿今日备宴所用酒器一事。”
七条罪状,最后一条,是今日的酒。
沈清禾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一下,知道这份折子不是她的手笔,也不是谢厌舟亲自安排的,但折子送进通政司的时辰,是今日辰时之前,那时候她和谢厌舟都已经分头入宫,这份折子,是第三只手推进去的,那只手,指向的方向,她心里隐隐有数,但现在还不能确认。
谢厌舟听完,沉默了片刻,说:“宗人府出面,圣上今日那句话,不是因为忌惮我们,是因为他知道,宗亲这边已经动了,他若今日在养心殿出了事,宗人府那边没有办法交代。”
这句话说得平,但沈清禾听出来了,他说的不是侥幸,是判断,是今日这场宴席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两方博弈,至少还有第三方的力量在暗处压着,压得圣上在最后一刻不得不放手。
两人出了宫,分道之前,谢厌舟往她身边走近了一步,低声说了一件事,说:“今日那个送信进来、用命换来那封信的人,我已经让人去确认身份,但有一件事,我昨夜在信里没有写,是因为那时候还不确定,现在我说:那个人,是先帝在宫中留下的最后一条暗线,先帝死前,把这条线压在了一件东西里头,那件东西,不是遗诏,是另一样,今日你带进殿里的那枚印,是那条线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不是全部。
沈清禾把这句话在心里压了一下,没有再追问,点了头,让莫离跟上谢厌舟的人,先行一步,她带高虎,往另一条路绕回。
回王府的路上,高虎在她身后半步,一路没有说话,直到拐进一条僻巷,高虎忽然放慢了脚步,低声说了一件事,说:“王妃,我今日进宫之前查过那两个跟路的人,其中一个,我认出来了,不是裴晁的人,是顾家的。”
顾家的人。
沈清禾的手在袖中停了一下,把这件事在心里单独压了一压。今日跟路的人,腰牌制式和昨夜出京路上的私兵一样,她当时以为是同一批人,但高虎今日说,其中一个是顾家的,不是裴晁的,说明那支私兵,不是只听一个主子的,或者说,顾家和裴晁之间,有一条她此前没有看见的线,那条线,在今日这场宴席之外,一直跟着她。
她没有立刻让高虎去查,只说了一句,说今日先回府,回府之后,把那两个人的样貌细节重新说一遍,她要让人去对比大理寺的卷宗。
回到王府,偏厅里已经有人在等了,不是她安排的,是府里的管事来传话,说:“今日午后,有人往王府侧门递了一封信,信封上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说是要亲手交给王妃,管事不敢私拆,就压在偏厅案上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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