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众叛亲离(2/2)
沈清禾进门,先看了信封,信封是普通的白纸,但封口处压着一块蜡,蜡上有印,不是并蒂莲,是另一个形状,是一把折扇,扇面上有一个字,字迹极细,是个‘顾’字。”
顾长渊。
她把信封在手里翻了一遍,没有立刻拆,先让管事去查,今日午后送信来的人,长什么样,从哪个方向来,走的时候往哪里去。管事应声,去了。
沈清禾在案边坐下,把信封展开,里头是一张单页,字迹是顾长渊的,她认得,只写了一件事,说:“今日宫中之事,我已知晓,裴晁今日之后,自顾不暇,王妃不必再看他,该看的,在更近的地方,镇南王手里的东西,不止你知道的那些,他留了一手,留的那一手,是冲着你来的,不是冲着圣上。”
沈清禾把这封信在手里压了一下,闭眼把这句话重新排了一遍。
顾长渊今日写信,说的是谢厌舟留了一手,冲着她来的,这句话的目的,不是提醒,是挑拨,是顾长渊想让她对谢厌舟起疑,但这封信送来的时机,是她从宫里回来之后不久,顾长渊知道她今日进宫的消息,知道宫中发生了什么,他的消息,不比她慢。
她没有把这封信烧掉,折好,压进袖中,和那封谢厌舟的信压在一起。
莫离从外头进来,脸色比平时更沉,说了一件事,说:“大理寺那边传来了消息,今日午后,昨夜押进大理寺的那个年轻男人,在牢中死了,不是他杀,是服毒,毒是藏在牙关里的,藏了不止一天,大理寺的人验过,说那颗毒,至少在昨夜押送之前就已经藏在那里了,也就是说,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开口,昨夜掌心写的那两个字,才是他真正想传出去的东西。”
问她。
沈清禾把这件事和今日所有的事最后压在一起,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天色已经开始往暗里走,今日一天,养心殿的局暂时收住了,裴晁的折子已经进了宗人府,顾长渊的信压在她袖中,先帝那条暗线还有没有说完的部分,谢厌舟说遗诏不止一份,但那第二份在哪里,今日没有答案。
就在这时,莫离又从侧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纸,说是刚才高虎在王府后巷的墙根底下发现的,纸是新的,折痕是今日的,展开之后,里头只有一句话,不是写的,是用细针在纸上扎出来的,一个字一个字扎透,透光才能看清,沈清禾把那张纸对着灯火举起来,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最后那句话,是:“遗诏第二份,在太后手里。”
太后。
沈清禾的手在灯火前停住了,没有动,窗外风声从廊下穿过来,把灯火吹得往一侧斜了一下,光影在那张薄纸上晃了一晃,那几个字透出来,清晰,笔直,像是压了很久、今日才终于到她手里的一把刀。
今日她去太后宫请安,太后问了两句家常,神情平稳,一点异样都没有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