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祭天备礼(2/2)
谢厌舟已经跪下去,第一拜,香烟在他面前升起来,钟声还在响,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宗令站在右侧,手里捧着告祭文,等着第一拜结束之后宣读。
沈清禾没有在这个时候开口,她往左侧走了半步,走到高虎旁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件事,说让高虎以备用香烛不足为由,走到香案右侧,把供品盘往正中移一移,移的时候,看清楚盘子底下压着什么。
高虎没有问,走过去了。
第二拜已经开始,谢厌舟的额头抵在蒲团上,殿里安静,只剩钟鼓和香烟的声音,高虎以整理为由靠近香案,把供品盘平移了两寸,然后退回来,回到沈清禾身侧,低声说了一件事,说盘子底下压着一张纸,叠得很小,纸的颜色和供品盘底色接近,不靠近看不出来。
一张纸。
压在太庙供品盘底下的一张纸,在新君祭天焚香的当日,由一个三年前在刑部当差的人经手布置的香案里,出现了。
谢厌舟第三拜起身,宗令展开告祭文开始宣读,殿里的视线重新聚回宗令和谢厌舟那边,沈清禾示意高虎,在人不注意的时候,把那张纸取出来,压进袖中,不要当场展开。
高虎又走过去一次,借着调整蜡台的动作,把那张纸取了出来。
告祭文宣读完,谢厌舟重新跪下,行最后一礼,殿外的钟鼓这时候一齐鸣响,声音从太庙正殿一直往宫城方向传,宗室各家跟着行礼,沈清禾也跟着跪下,把袖中压着的事,暂时放下,把这一礼,行完。
祭典结束,从太庙出来,莫离已经候在外头,见沈清禾出来,脸色比进去之前变了一些,走近了,说了一件事,说今日那个替换上来的礼部官员,祭典结束之后,没有随礼部的人一起留下清场,已经离开太庙了,莫离的人跟上去,跟到太庙道西侧一条巷子里,那个人在巷子里和另一个人接了一句话,接完话,往城南走了,莫离的人跟到城南,那个方向,是刑部。
不是大理寺,是刑部。
沈清禾把这件事和高虎袖中那张纸,并排压了一下,刑部格式的文书,刑部出来的人,太庙供品盘底下的一张纸,这三件事,指向的是同一个地方,但指向的目的,今日还不清楚,是要把什么东西送进太庙,还是要把什么东西,在太庙的焚香结束之前,让谢厌舟或者她自己,亲手取到。
她让高虎把那张纸在车里展开,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看,进了车驾,展开来,纸上写的不是信,不是文书,是一行字,只有一行,写的是:刑部旧档,三年前,镇南王府,一案,今存大理寺副库,请自取。
镇南王府,三年前,一案。
沈清禾把这行字在心里过了一遍,把前世记忆里三年前的事情往前翻了一遍,前世,谢厌舟装残废的那几年里,三年前的镇南王府,出过一件事,那件事,她前世知道,是谢厌舟的一个旧部,以谋逆罪被押入刑部,最后死在狱中,死因是畏罪自尽,但前世她后来知道,那个人,不是自尽的。
那个案,三年前被压在刑部,今日,有人把这张纸压在太庙供品盘下头,让她亲自发现,让她去大理寺副库取那份旧档。
是要帮她,还是要引她去取那份旧档,然后在取档的过程里,做别的事。
车驾已经快回到宫城门口,她把那张纸重新折好,压进袖中,没有动,把这件事最后压了一遍,知道今日之后,大理寺副库,必须有人去一趟,但去的人,不能是她,不能是谢厌舟,去的人,必须是一个让对方没有办法在中途做手脚的人。
她在心里把可用的人过了一遍,过到一半,车驾停下来了,莫离在外头低声说了一件今日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说刑部今日正堂,在太庙祭典结束之后一刻钟,突然封堂,原因不明,刑部侍郎今日未到衙,刑部尚书今日,告了病。
刑部正堂封堂,尚书告病,侍郎缺席,就在太庙供品盘底下那张纸出现的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