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科举风波起(1/2)
“广裕后账”这四个字,沈清禾把那张纸条压在灯下,盯了很久。
字迹陌生,纸是普通的粗棉纸,卖糖葫芦的小贩不过是个传话的人,顺着这条线往上追,未必追得到源头。但这四个字本身,透出的信息量,已经足够让她把今日一整日的所有线索重新捋过一遍。
广裕行在掩迹,户部清查名单里偏偏压着广裕行,这两件事叠在一起,原本已经足够让她生疑。而现在有人冒险递来一句“广裕后账”,那就说明,广裕行的账目,不止一套。
她把那张纸条在灯上烧了,看着纸灰在铜碟里慢慢变黑,才开口让绿意去把廖管事找来。
廖管事来得很快,进屋时还带着一身夜风的凉气,腰间挂着一块寻常货行惯用的木牌,沈清禾没有让他坐,只问了他一件事,广裕行每隔多久结一次账,账目平日由谁经手。
廖管事想了想,说:“广裕行的账目,从来不走寻常货行的路数,既不往官府登记,也不在城里任何一家钱庄挂名,所有货款来去,全部走现银,连一张正式的存档凭据都没有,这在京城的大货行里,几乎绝无仅有。”
沈清禾把这句话压在心里,“廖管事你先回去,近几日不要再往广裕行一带走动,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廖管事走后,沈清禾在案前坐了将近半个时辰,把盐铁一线、户部清查、广裕后账,以及今日那个户部主事临走前多说的那句关于“内部账目出了小乱子”的话,全部在心里叠过一遍。
户部内部账目出了乱子,这句话,说的或许根本不是别人,说的就是广裕行的那笔账。
广裕行的银子,流进户部的口袋,而户部如今正在清查广裕行,这不是上头在清理下属,这是有人要在广裕行东窗事发之前,先把那本后账从户部的档里抹掉。
而这件事,与她父亲沈文元,究竟有多深的干系,眼下还看不透。
翌日一早,王府外院来了一个意外的访客,不是商贾,也不是官吏,是国子监的一个老博士,姓苏,年近六十,须发半白,在国子监教书教了将近三十年,与王府向来没有往来,来时只说是顺路拜访,手里提着一包新茶。
沈清禾让大总管接待,自己在内院听大总管来回禀。
大总管说,那位苏博士在前厅喝了半杯茶,说了一件事,“近日国子监内有一股风声,说朝上有人在议科举增设实务策论一事,消息来路不明,但国子监的学生已经在私下议论,有几个世家出身的监生,联合递了一份联名陈情,说实务策论取才标准不清,易于作弊,借此名义请求叫停。”
大总管还说,“苏博士临走时,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条,说是一个学生托他带来的,那学生姓贺,是今年乡试的头名,苏博士说,贺学生有话想说,但眼下不方便亲自登门。“
沈清禾把那张纸条拿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纸条上写的是一件事,乡试头三日,有人在考场附近大量散发誊抄的考题,那些考题,有两道与实际考题高度相近,消息传开之后,有考生当场在贡院门前喊冤,说是考官提前泄题,因此联名上书,指认主考官受贿。
这份联名上书,已经送往了礼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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