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第一个牺牲品(1/2)
贺谨的死,在朝野间炸开的动静,比沈清禾预估的要小得多。
礼部那边收到国子监的讣报,只批了一行字,说案情已移交刑部,尚待核查,便再无下文。消息压得严,连寒门学子聚集的几处茶馆都没有立刻起波澜,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把这件事掐住了咽喉,不让它发出声音。
沈清禾连夜等来苏博士,苏博士进门时,脸色灰败,手里拿着贺谨留下的那封遗书的誊抄本,是国子监的一个同窗悄悄抄出来托人送到苏博士手里的。她把那份誊抄本展开看完,搁在案上,一言不发。
遗书的字迹,沈清禾认得,那是贺谨在纸条上写过的字,笔画的走势,她见过。但遗书上的字,落点发虚,每一个字的收尾处,都有一处细微的顿挫,像是握笔的手在用力,又像是在极度克制某种颤抖。这不是一个人在写绝笔时会有的笔法,这是一个人被迫写字时,才会出现的痕迹。
苏博士就坐在她对面,没有说话,只是把茶盅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沈清禾让绿意把那枚账册残页和遗书誊抄本一同收好,告诉苏博士:“贺谨的事,我会查,但眼下刑部接手,我不能贸然出面,苏博士近日也不宜再往王府走动,若有消息,通过茶铺伙计齐福传递。”
苏博士临走前,说了一句话:“贺谨来京赴考之前,把他入场时记录的几份笔记悄悄寄存在国子监附近一家布庄的后仓,那家布庄的东家,是贺谨在乡试时认识的一个同窗的远亲,消息极为隐蔽,没有人知道,贺谨只托我知会一声,若他出了意外,让人去取。”
沈清禾道:“你转告布庄东家,暂时不要动那批笔记,原地封存,等我的人去取。”
苏博士走后,天已将亮,沈清禾没有睡,让绿意去盯着外院,看今日还有什么消息进来。
消息,来得很快。
辰时刚过,廖管事差人送来一封信,信里说的不是广裕行,而是另一件事,说昨日下午,御史台一个叫钟岱的年轻御史,在查一桩盐务贪腐案的途中,被人举报在城东画舫上狎妓,举报信同时送往御史台和礼部,附带了三名自称目击者的证词,以及一块据称是从画舫上搜出的、绣有钟岱名讳的腰带。
廖管事在信里说,那块腰带,在城东茶馆里被人当众展示,当时围观者甚众,钟岱的名字就这样传开了。
沈清禾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御史台的钟岱,她在前世的记忆里有一点印象,是个寒门出身的年轻御史,做事耿直,不会绕弯子,曾经在朝上因为直言得罪过好几家世族,但因为资历尚浅,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她对绿意道:“去打探一番,钟岱这次查的那桩盐务案,具体涉及的是哪几家商行。”
绿意午后回来,带回来的消息让沈清禾手指停在了案沿上,钟岱查的,正是广裕行。
她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压,没有立刻往下说,只让绿意继续打探:“那三名目击者是什么来历。”
绿意再度出去,傍晚才回来,说道:“那三名目击者,两个是城东一家赌坊的常客,一个是某家货行的打杂伙计,三个人的底细往上追,全都追到东城一条巷子里的一处落脚点,那处落脚点,在三日前刚刚换了租客。”
三日前,正是广裕书铺失火的前一夜。
沈清禾把时间线在脑子里排了一遍,广裕书铺失火、贺谨死亡、钟岱被举报,三件事发生的时间,首尾相差不超过四天,每一件事,都像是刻意掐着时机的。
她吩咐绿意:“去找齐福,让齐福从另一条路查一件事,钟岱出事当日,他是否曾往广裕行附近去过,或者是否曾接触过与广裕行相关的任何人。”
次日清晨,消息还没回来,外院已经先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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