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供销社侮辱人,那我去黑市(2/2)
宁青山没有直接将药材拿出来,而是先询问起来各种药材的价格。
中年男人一脸不耐烦。
“黄芪,两毛一斤。细辛,五毛。五味子,一毛五……”
宁青山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价格,连市价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宁青山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开口问:“同志,我看上面写着,黄芪的收购牌价是六毛一斤,你报两毛,是不是搞错了?”
中年男人放下搪瓷缸子,上下打量了宁青山一眼,嗤笑一声:
“小伙子,你也说那是收购牌上面的价格,那是上面给的价格,不是给你的价格。”
宁青山心里冷笑,这分明是看他年轻、穿得破旧,故意压价欺负人。
想了想,宁青山将五步蛇拿了出去:“五步蛇收不收?”
中年男人凑过来看了看那条蛇,眼睛一亮,旋即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
“蛇嘛,能收,但这太小了,给你五块吧。”
“平时都给三块钱的,这算照顾你了。”
五步蛇全身是宝,蛇干入药、蛇胆泡酒、蛇皮制革……供销社转手一卖,少说也能卖二十块。
给五块,简直是打发叫花子,太欺负人了。
旁边有两个来供销社买东西的村民,正偷偷瞟着这边,窃窃私语起来:
“这后生怕是第一次来卖药材,被老王拿捏得死死的。”
“供销社就这德性,不卖给他,还能去哪儿卖?”
……
宁青山将五步蛇重新收回背篓。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哟,小伙子,不卖了?整个镇上就我们供销社收药材,你还能卖给谁去?”
宁青山背起背篓,头也不回:“你这价格,不仅侮辱人,还侮辱药材。”
话音未落,已经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中年男人的冷哼:“装!过两天还得回来求我,那时候就不是这个价了。”
宁青山走出供销社,站在街边,眼神沉了下来。
供销社这条路走不通,但他还有另一条路——黑市。
前世他就去过几次黑市,黑市的位置、规矩、暗号,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谓黑市,就是这个年代民间自发形成的地下交易场所。
国家实行统购统销、计划经济,所有物资都由供销社统一调配,老百姓买东西全靠各种票——粮票、布票、肉票、工业券,没票有钱也买不着。
可供销社的东西永远不够分,票证也永远不够用。
于是就有人私下里交易,你手里有多余的粮食,我手里有用不完的票据,找个隐蔽的地方,以物换物,或者加点钱,各取所需。
时间长了,这种地下交易慢慢形成了固定的地点和圈子,就成了黑市。
黑市一般藏在偏僻之地,可能是巷子里,可能是废弃的仓库,甚至河边的芦苇荡里面。
没有招牌,没有吆喝,全靠熟人引荐、暗号对接。
买卖双方心照不宣,交易完了各走各的,谁也不认识谁。
被抓住就是“投机倒把”,轻者罚款没收,重者要坐牢的。
但饿肚子的人顾不了那么多,有需求就有市场,这也是黑市屡禁不绝的原因。
宁青山按照前世的记忆,穿过镇子东头的老街,拐进一条窄巷子,再绕过一个废弃的碾坊,来到一排破旧的土坯房前。
那里坐着一个补鞋的老头,面前摆着鞋楦子和几双破鞋,看似普通,实则是黑市的“望风”。
宁青山走到跟前,蹲下身子,开口说:“老师傅,鞋底磨了,能补不?”
补鞋老头抬眼看了他一下:“补鞋不补底,补底不补面。”
宁青山接了下茬:“那就补个里子。”
暗号对上了。
老头往巷子深处努了努嘴,没再说话。
宁青山起身,沿着巷子往里走。
越走越窄,拐了两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被高墙围住的院子,里面已经有二三十号人,三三两两蹲在墙根下,面前摆着各种东西,压低嗓门谈价。
有卖粮食的、卖布匹的、卖鸡蛋的、卖票的……甚至还有卖五金零件的。
宁青山在黑市里转了一圈,心里有了数。
他找了个角落蹲下来,掀开背篓黑布一角,露出药材。
很快就有人凑过来看货。
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蹲下来,翻了翻黄芪和细辛,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问:
“兄弟,这成色不错,哪儿弄的?”
宁青山没多说废话:“山里刚采的,你要就报个实在价。”
中年汉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知道宁青山没有说话,的确是山里刚采的。
他想了想,给出了价格。
“黄芪五毛五一斤,细辛一块二,五味子三毛……”
比供销社翻了一倍还多,但宁青山知道,这还不是最高价。
他笑了笑:“大哥,你看看这细辛的根须,完完整整,一根没断。这种品相的细辛,城里药材公司收购,我卖两块一斤,他都抢着要。”
“你再看看这黄芪……”
中年汉子重新拿起细辛看了看,半晌后伸出两根手指:“一块三,不能再高了。”
宁青山摇头。
对方咬牙:“一块五。”
宁青山点头:“成交。”
旁边有人侧目看过来,目光在那些药材上多停了几秒。
宁青山药材的品相和他对行情的精准把握,在这个鱼龙混杂的黑市里,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