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黑夜蹲守(2/2)
前世当兵的时候执行伏击任务,找寻伏击点,那是常有的事。
“就这儿吧,等下天黑了,咱们藏在草丛里面。”宁青山对三人说。
李石头抱怨了一句:“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能蹲出个啥来。”
宁青山没接话,开始检查干粮和水壶。
入夜之后,四人藏身在草丛之中。
夜风吹来,带着凉意。
远处村庄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官道上渐渐没了人影。
月光很亮,还有繁星点点。
李石头裹着那件破棉袄,双手插在袖筒里,嘴里嘀咕:“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有什么投机倒把的,我看就是白耗一宿。”
马民没吭声,把斗笠往脸上一盖,靠着草堆,不一会儿鼻息就粗了起来。
赵六蹲在另一边,掰着手指头算今天少挣了多少工分,越算脸色越难看。
只有宁青山,精神头十足,聚精会神。
一双眼睛像雷达一样扫描四周的一切风吹草动。
远处的蛙鸣、田鼠窜过枯叶的窸窣声……
前世宁青山在西南边境丛林里曾经潜伏过三天三夜。
此刻蹲守一条乡间土路,真不算什么。
杀鸡用牛刀了属于是。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月亮从东边的山脊升到了头顶,又慢慢偏西。
清冷的月光洒在官道上,两侧的野草在风里微微摇晃。
子时刚过,李石头已经鼾声如雷,那呼噜声跟拉锯似的,一声高一声低。
马民蜷缩成一团,斗笠歪到一边,嘴角挂着口水。
赵六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磕,磕到膝盖上猛地弹起来,睁开眼迷迷糊糊看一圈,又继续磕。反复了三四回,最后干脆往草堆里一倒,彻底睡死过去。
整个蹲守点位,只剩宁青山一人清醒。
他没有丝毫困意。
这种深夜独守的状态,对他来说太熟悉了。
前世战场上,他无数次在这样的夜里,端着枪,等着黎明,或者等着死亡。
那时候每一秒都是煎熬,因为不知道下一刻是子弹还是天亮先到。
此刻安静的官道、虫鸣蛙叫、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反而让他觉得无比安宁。
他拧开水壶盖,喝了一口凉白开,目光扫过月光下空荡荡的官道。
心想今晚或许真的是白守一夜了。
后半夜,大约丑时前后,就是凌晨两点左右。
宁青山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声响。
像是布鞋底踩在干硬泥路上发出的脚步声。
又快又轻,好似怕惊动什么。
普通人绝对听不见这种声音。
在这样的深夜里,虫鸣和蛙叫足以把这点儿动静完全掩盖掉。
但宁青山的耳朵在战场上训练了几十年,这点儿声响对他来说无异于敲锣打鼓。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有耗子?”
脚步声从官道北边传来,越来越近。
宁青山侧耳分辨:一个人,体重不大,步幅偏小。
很快宁青山就看清楚了。
月光下,一个黑影猫着腰,背上鼓鼓囊囊驮着一个大包袱,正沿着官道边缘的阴影处快步往南走。
那人走路的姿势很不自然。
上身前倾,两只手紧紧护着背上的包袱,脖子时不时往后扭,回头张望一眼,然后加快脚步。
典型的做贼心虚。
宁青山的呼吸放得更轻了,眼睛盯着那个移动的黑影,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猎豹。
宁青山没有急着出手。
屏住呼吸,让那个黑影又走近了二十米,进入他能够清楚辨认的距离。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四十来岁,瘦长脸,颧骨高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脚上是一双布鞋。
背上的包袱用一块蓝花布裹着,体积不小,从轮廓来看,里面的东西形状各异,有方有圆。
宁青山判断,这不像是倒卖粮食或布匹的投机倒把分子。
但肯定是有问题的。
那份做贼心虚的模样就不正常。
投机倒把卖粮食的,那些人通常会挑着扁担或推着独轮车,这样才能运送更多东西,量大才值得冒险走夜路。
这人只背着一个包袱,步伐急促却小心翼翼,更像是偷了什么值钱的东西,趁夜色转移赃物。
宁青山眼神微微一凝。
扫了眼身后睡熟了的三个猪队友。
决定还是不叫醒他们了。
反正有没有他们,宁青山都能轻松解决这只耗子。
宁青山无声地从草丛里站起身,猫腰压低身形,沿着边缘无声迂回。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十五米、十米、五米。
他绕到那人必经之路前方,闪进一棵歪脖子榆树的粗壮树干后面。
握紧手里的木棍。
官道上,那个黑影毫无察觉,正低着头快步走来。
距离越来越近。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宁青山能清楚地听见那人粗重的鼻息,以及布鞋底碾过沙土的声响。
猎人已经就位。
猎物正在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