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金莲显威,救下帝王(2/2)
“你要做什么。”谢渊的声音在她贴近的时候变了,低了,带着什么,不是怒,是别的。
夭夭没有回答,剑尖刺进那道接口,玄阴之力顺着剑身往里推,像钥匙插进锁眼里,拧了一下。
黑线崩断了。
不是缓缓散开,是突然断,断口处一股黑气反弹,直接打在夭夭肩上,把她震退了三步,手里的剑差点脱手。
她站稳,把剑攥紧,往肩膀上感知了一下,骨头没事,就是麻。
殿里的气息乱了。
黑线断掉之后,谢渊身后那团黑气猛地膨胀,往上冲,殿顶被那股力道顶了一下,梁上掉下来一块碎石,砸在地上,轰的一声,灰尘扬起来。
萧景珩从殿门边向前走了两步。
夭夭察觉,往他方向开口,声音不大,冷的。
“站着别动。”
萧景珩停住,手背在身后,看着殿里。
黑气还在膨胀,灰尘还在落。谢渊站在中间,玉杖横在身前,头顶那团黑气几乎要碰到梁了,但他没有往上看,他在看夭夭。
“裴夭夭,”他开口,声音还是平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你切断了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您对皇帝没有直接控制了。”夭夭站直,把剑尖压低,“我知道。”
“意味着圣蛊在他体内留下的毒,会开始反噬。”
夭夭的手停了一下。
只一下。
“已经净化了,”她说,“青丘金光净过的,您看那床头柱上的符,还亮着。”
谢渊往那边看了一眼。
青光,确实还在,细,但稳。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视线收回来。
夭夭看着他,没有放松手里的剑,等他说下一句。
但谢渊没有再看她。
他往上看了一眼——看的是他身后那团黑气,不是殿顶。
然后,他把手放到了玉杖上,指节扣紧。
夭夭感知到气息变了,往旁边闪了半步,带着萧景珩一起退。
黑气往下压,不是冲人,是朝地面走,贴着地面,顺着砖缝往里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走。
殿里的温度低下去了。
夭夭把天眼通第三层打开,往谢渊身上看。
然后她看到了一件事。
谢渊身上那层本身的气息,和他身后的黑气,在这一瞬,分开了。
黑气往下走,往地里钻,像是要走。
谢渊本身站在原地,手攥着玉杖,没有跟着那团黑气走,但他的气息淡了,淡得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漏。
她把天眼通关掉,直接开口。
“您在做什么。”
谢渊没有回答。
地面开始震。
不是阵法引起的,是那团黑气往地底走,带起来的。砖缝里有什么在冒出来,不是黑气,是一股更淡的、灰白色的东西,像雾,从缝里往上漫。
袁戟的声音从殿外传进来,沉,带着压迫感。
“摆渡人,地下有动静。”
夭夭的目光没离开谢渊。
皇帝在偏殿里,靠着床沿没动,他看着这边,眼神落在谢渊身上,没有再开口。
萧景珩站在夭夭旁边,低声,只够她一个人听见。
“那团黑气,和谢渊不是一回事。”
“我知道。”夭夭盯着谢渊,把阴阳簿从袖子里摸出来,翻开,手指压在谢渊那页因果线上,往西北那条细线上感知了一下。
还在,还连着,但更细了。
地面又震了一下,梁上掉下来第二块碎石,砸在殿中间,灰尘扬起来,遮住了谢渊的半张脸。
灰尘散开的时候,谢渊还站在原地,手还攥着玉杖,但那团黑气已经小了,只剩一半,剩下那一半,还在往地里走。
他低下头,往地面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向夭夭,第一次,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是不平的。
“裴夭夭,”他开口,声音变了,不低,也不快,就是比刚才多了点什么,“你把线断了,它要另找出路。”
夭夭把阴阳簿合上,抬眼看他。
“它找到了哪里。”
谢渊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往她身上落了一下,又移开。
就一下。
夭夭把手按在袖子里,隔着布,玉佩已经还在她脖子上了,是袁戟进来之前她重新挂回去的,还是暖的,但比刚才凉了一点。
殿外的宫灯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又灭了一盏。
地面的震动停了,那股灰白色的雾气也停了,凝在砖缝里,没有再往上漫,但也没有散。
殿里又静了。
静得能听见皇帝靠着床沿,长出一口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