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丘棪留下的后手(2/2)
而且内外命妇女眷本就属后宫管辖,或许前朝之上汉王和太子还能一争,但如今要救的是谢氏,就算请了汉王妃出马,到底在礼法地位上始终低太子妃一头,实在不太好办。
而且贾翎没法子说出口的是,汉王因为丢了梁隗,被人截了双屿岛的走私生意,前些日子可真是发了大火的。
下个月他自己手下亲兵们的赏银都还没着落,这些日子正一个劲儿逼着贾家再寻发财之道呢。
就这焦头烂额的当口,他还会冒着风险去救丘福的遗孀?
他自己都恨不能下阴曹地府去抽丘福几下发散些邪火呢。
但闻予却不是指着贾翎去找汉王帮忙。
“贾兄,你在京师的人脉,并不是只有汉王殿下吧?”
贾翎自己都一愣。
怎么难道他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人脉吗?
见他还是一如既往脑筋转不过来,闻予只能直说:
“如果我没记错,锦衣卫指挥使是丘……是小公子的师父吧?”
李诚动手那一晚,丘棪曾在普陀岛上说过,他的功夫是跟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学的。
这大明天底下,还有什么地方是锦衣卫进不去的?
贾翎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闻予的意思,可锦衣卫的路子,又岂是这么容易走通的。
只是他这次却没有推拒。
眼下的情况,就是再难也该试一试。
“好,我去想想办法。”
闻予又道:“另外,还有徐家那边……”
“徐家不行!”
绿茹却先出声打断。
她是最担心谢氏安危的,徐家“一门两国公”这般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勋贵门第,谢氏的“娘家”,她却说不行。
绿茹咬唇,有些懊恼地说:
“有些事我也不必瞒着两位……自皇后娘娘两年前过世,夫人便告诉我,此后她与徐家是彻底断了往来,便是年节拜帖都一应不收不问的,更无人情往来。她、她那话说得重,只道有一天她便是没了,都不许我去上徐家的门。”
闻予和贾翎闻言面面相觑。
以谢氏的脾气,可不像是能与别人交恶的,何况还是对她有大恩的徐家。
贾翎奇怪:“夫人可曾说过缘由?”
绿茹摇头。
她此时也恨起自己一向的心大来,许多事情其实早有蛛丝马迹,可她在谢氏保护下只是张扬肆意地当着她的大丫鬟,跟着谢氏这么多年,却连她和徐家反目的症结都没找到。
闻予也想到:“徐家有两位国公夫人,是勋贵夫人中的领头羊,她们未必不知太子妃娘娘在刁难夫人,这事……便不求徐家吧。”
徐家和谢氏的问题不是他们这些外人坐在这儿能想明白的,既如此,这条路只能断了。
她又问:
“对了,林护卫如今在哪儿?”
“雀云……”
绿茹经闻予提醒才想起来:
“啊!他好像在出事之前就被少爷安排出府了,但外面的事我们很难打听到……贾公子,您知道么?”
贾翎自回京后其实与丘家的往来并不算密切。
但是这会儿突然想到一件事。
“多亏闻姑娘,我也差点忘了。小公子曾向我提及,雀云不再是府中人,今后或许能帮上大忙,若我真碰上大事了,可以联络他试试。”
那联络方式是单向的,也只有一回。
他说的,会不会就是此时呢?
闻予奇怪:“雀云不是府里奴仆?”
绿茹摇头:
“这我知道,他是军户出身,他父亲与国公爷出身同村,当年一道选做了燕王府的侍卫,后来又一道上战场,只可惜战死得早,国公爷可怜他,又见他和少爷同龄便接进府里养着,让他打小同少爷一起长大,一起习武。”
闻予点点头,心中略松了些。
雀云武功极高,也深得丘棪信任,想当初在普陀岛上,他敢将所有人的性命都交托给雀云去求救,不至于如今遭逢这般大的劫难,他对雀云不做任何安排。
只希望他真将雀云留做了离开前的后手。
三人又继续盘点还能求援的人家,想着能写信、能传话的都去试试。
可这事一样难办……
贾翎与丘家实际上并无太多往来,说起来他只是与丘棪有私交罢了。
有句话他说得很对:
“圣上一道旨意,固然是保全了谢夫人,可是对于国公爷在朝中的同袍、世交来说,这便又隔了一层了……还愿意伸出援手的人家,多半也会先想着丘家那边。”
他这意思即是说,谢氏好歹现在不属于戴罪之人,人家丘家那几十口人可都还陷在牢里呢。
在跟淇国公府有点交情的人看来,你谢氏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人,还指望用丈夫从前的人脉呢?
绿茹闻言再次忍不住伤心大哭起来。
闻予瞪了贾翎一眼。
这一点她不知道?
绿茹现在只把她这个曾经谢夫人的“临时工”都当做救命稻草了,可见是真的穷途末路了。
贾翎忙又意识自己失言,说道:
“绿茹姑娘别哭了,天一亮我就去想法子,我一定尽力!”
绿茹含着眼泪跪下给他磕头:
“贾公子,闻姑娘,我知道这事麻烦你们了!但我真怕夫人撑不住,求你们尽量看在与少爷的交情份上救救夫人,我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两位!”
“绿茹姑娘,不可如此!”
贾翎反倒被她这跪拜急出一脑门的汗。
临行前,他不由对闻予感慨:
“没想到绿茹姑娘竟然是如此赤胆忠心的一个女子,从前是我小瞧她了。”
闻予也道:
“便是不看在与谢夫人和小公子的交情上,她这样不要命的忠心,我也愿意帮一帮她。”
在牙行门前绿茹那表现,何止赤胆忠心,大概就是想着谢氏活不了,自己也不必再求生了。
贾翎讷讷无言,也是没由来一阵心酸,匆匆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