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黑白之院(1/2)
黑白之院这座供奉着千面之神的古老神庙,如同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沉默巨兽,孤零零地盘踞在一座由深灰色粗粝岩石堆砌而成的高丘之上。
它没有一扇窗户,黑色的瓦片在永夜中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那扇高达三点六米的厚重木门尤为诡异:左扇由苍白的鱼梁木雕琢,右扇则是深邃的黑檀木。而在两扇大门的中央,分别用对方的材质镶嵌着一张雌雄莫辨的月亮脸谱。
鱼梁木上的黑檀木,黑檀木上的鱼梁木,犹如阴阳两极,散发着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古老宿命感。
圣吉列斯站在门外,暗红色的重瞳里流露出一抹冰冷的嘲弄。
他随手一挥。
轰!
伴随着阿斯塔特战士们整齐划一的战靴轰鸣,那扇据说数千年来从未被外力强行攻破的神圣大门,在链锯剑与重装铁拳的暴力碾压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便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破碎木屑。
圣吉列斯踏着满地残骸,从容不迫地步入神庙。
沉重的动力战甲在粗糙的石板地上踩出极具压迫感的沉闷回音。这里的内部结构与其说是大名鼎鼎的无面者刺客巢穴,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处肃穆苦修的圣地。
大殿内排列着一排排冰冷的长石凳,墙壁的百叶壁龛里嵌着坚硬的石床。而在大殿的最中央,是一座直径三米、散发着刺鼻毒药气味的黑色水池。水池边缘摇曳着几抹幽暗猩红的烛火,勉强照亮了环绕大殿四周的神像。
整整三十尊巍峨的异端神像。
其中有巴卡隆、科霍尔的黑山羊、兜帽行者、马神、夜狮、人鱼之王、苍白月神、陌客,以及哭泣之女……
这天下所有关于“死亡”的化身,皆被供奉于此。
看着这满堂的泥胎木偶,圣吉列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狞笑。他缓缓踏前一步,纯白的净化烈阳毫无征兆地从他的战靴底部轰然爆开,如同一条条饥渴的火蛇,贴着地面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轰——!
刹那间,三十尊古老的神像同时被点燃,在刺目的白焰中发出劈啪作响的焚毁声。
就在这烈火燎原的背景下,圣吉列斯的瞳孔骤然微缩,死死锁定了前方不知何时凭空出现的一道高大身影。
那是一位面容苍老、神态祥和的祭司。他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兜帽长袍,左半边纯白,右半边漆黑。
老人的眼神温柔得近乎慈祥,谁能想到,这具看似干瘪的躯壳里,隐藏着一位曾活跃了数十年、双手沾满鲜血的退休无面者顶级刺客——如今黑白之院的掌事祭司。
“报上你的名字,异端。”圣吉列斯反手握住链锯剑,高速旋转的钢齿发出令人牙酸的致命咆哮。
“我早已抛弃了名讳。如今,世人皆称我为‘慈祥的人’。”老人的语气温暖如春,对于四周那正在疯狂吞噬神像的白色火海,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么,你做好受死的准备了吗?”圣吉列斯猛然向前踏出,距离瞬间拉近。与刺客交手理应保持安全距离,但作为拥有极道肉身的帝国半神,他根本不在乎千面之神信徒那些引以为傲的暗杀伎俩。
“Varhulis(凡人皆有一死)。”
老人轻声呢喃。话音未落,两柄淬满剧毒的匕首犹如毒牙般滑落掌心。
唰!
就在这几个音节吐出的瞬间,老人的身影极其诡异地从原地凭空消失了。下一秒,他便如幽灵般毫无声息地贴在了圣吉列斯的身侧。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中,淬毒的匕首带着致命的寒芒,外科手术般精准地刺向了动力战甲最脆弱的关节缝隙!
圣吉列斯狂笑出声,护体白焰轰然炸裂!
纯净的净化之火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狂暴野兽,狠狠反咬向这位刺客祭司的门面。
‘慈祥的人’身形如落叶般飘忽不定,险之又险地滑步后撤,随后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姿态,绕着圣吉列斯游走。他的眼神依旧温柔得滴水,感知不到一丝一毫的杀意或敌意,这正是最顶级的刺客才能做到的绝对内敛。
“你的躯壳,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肌肉紧绷如精钢,血液粘稠且充满了磅礴的生机,你的神经反射速度根本不属于凡俗,而你体内潜藏的力量更是如同怪物般恐怖。”
老人一边游走,一边用赞叹的语气娓娓道来,他的目光仿佛能生生穿透厚重的战甲,直接剖析圣吉列斯的肌理。
“这是血魔法的至高造诣。”老人做出了断言,“当年我们黑白之院的先祖,同样起源于古老的瓦雷利亚。但那些赋予我们易容与暗杀之术的瓦雷利亚龙王们,当年只不过是把我们当成供四十个家族取乐的戏剧优伶罢了。”
“我们曾是奴隶,但我们却熬过了瓦雷利亚的末日浩劫,而那些高高在上的主人们,却统统死绝了。”老人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我们无面者,仅仅是继承了古瓦雷利亚血魔法中最微末的一点皮毛,便足以威震整个落日星盘。我真的很难想象,那位完整继承了所有血魔法权柄的至高存在,究竟是一尊何等恐怖的怪物。”
老人的弦外之音昭然若揭——他看穿了人类神皇那冠绝天下的真龙底蕴。
“作为一个本该隐于暗处的刺客,你的废话未免太多了点。”圣吉列斯冷漠地嘲讽道。他对这老掉牙的往日荣光根本提不起半分兴趣。
“抱歉。人老了,总喜欢向你们这些年轻人唠叨几句过去的残章。”老人真诚地致歉。
话音刚落,杀机骤起!
老人的身形再次凭空消失!这一回,他直接闪现在了圣吉列斯的视线死角——背后!两柄匕首如同两条阴毒的黑蛇,以诡异刁钻的角度在空中交错,直取这位血天使原体的后脑!
圣吉列斯的肌肉瞬间做出反应,身躯以极其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猛地一侧。
匕首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头盔滑过。他那双暗红色的重瞳带着戏谑的光芒,余光死死锁定着老人那如鬼魅般掠过的身躯。手中的链锯剑借势上挑,轰鸣的钢齿迫不及待地想要痛饮敌人的鲜血。
然而,令圣吉列斯感到惊愕的一幕出现了。
‘慈祥的人’在半空中,身体竟然极其违背骨骼构造地扭曲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硬生生地从链锯剑那狂暴的撕裂范围中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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