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屠城血证(2/2)
一颗颗曾经涂脂抹粉、姣好美艳的头颅,在绝望的尖叫声中被链锯剑无情地斩落,滚落在泥泞的街道上。难以言喻的恐慌与骇然,如同瘟疫一般,在瞬间席卷了这座以美貌著称的欲都。
弗格瑞姆的生母,当年便是一个被卖入这烟花之地的可悲娼妓,沦为无数人发泄兽欲的玩物。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生父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而最让他痛彻心扉的惨剧是,当年他的母亲在艰难生下他弟弟的时候,因为难产而凄惨死去,那个刚出生的婴儿也很快夭折。而那些掌控妓院的老鸨们,转头便将年幼的他当成廉价的奴隶,卖给了那些冷血的奴隶主。
这段惨痛的往事,如毒蛇般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脏。弗格瑞姆恨透了这座表面光鲜、内里却腐臭不堪的城池。若非还有神皇的法旨压在头顶,他恨不得一把大火,将这座充满了罪恶与肮脏的欲都彻底烧成漫天白灰。
不,这还不够。他想杀光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
至于这城里是否还有无辜者?那些懵懂的孩童与柔弱的女人是否不该死?弗格瑞姆根本不在乎。当年他还是个孱弱的孩童,被戴上镣铐当成牲口一样发卖时,这座城里可曾有半个人向他伸出过援手?可曾有半个人试图阻止那场悲剧?
没有。在他的眼里,这座腐败、肮脏、被情欲彻底掏空的城池里,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他去施舍怜悯。
虽然受限于大军的行进与底线,他无法真的屠尽全城,但他手中的屠刀依然可以挥向成千上万个罪恶的灵魂。
“去死吧。在神皇的怒火中化为灰烬,或许你们下辈子能在主君的羽翼下,投胎做个干净的生灵!”弗格瑞姆那充斥着杀意与冰冷的声音在街道上空回荡,数以万计的头颅随之落地。
荷鲁斯站在不远处的高耸钟楼上,用一双冷酷而深邃的重瞳,静静地俯瞰着下方发生的这一切。
作为弗格瑞姆的挚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对方心底那座压抑已久的活火山。虽然他在战术与道德层面上,并不认同这种近乎泄愤般的极端屠杀手段,但他依然选择了保持沉默。这是他对战友那份惨痛过去的尊重。
脑海深处,那些关于自己幼年时期便戴着镣铐、在鞭管下讨生活的奴隶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荷鲁斯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暗芒,但很快便被一抹坚若磐石的铁血所取代。
他比任何人都要痛恨奴隶制,对奴隶湾的那些统治者更是恨之入骨。
“等荡平了这些自由城邦,下一个目标,我会亲手把弥林的金字塔烧成琉璃。”荷鲁斯面无表情地低声呢喃。但他绝不会像此刻的弗格瑞姆这般,让狂乱的仇恨去干扰自己作为原体统帅的理智与判断。
荷鲁斯脑海中清晰地回放着,当初第一次觐见那位伟大生父时,神皇那宛如洪钟大吕般的教诲:
“你们,是我黄金血脉熔铸而成的半神。你们是进化至顶点的纯粹人类,既然身为原体,就必须将所有的软弱情绪死死封锁在理智的牢笼里!”
那道神圣、威严、不可直视的声音,至今依然鲜活地在他的意识海中激荡,时刻鞭策着他不能偏离航向。
凝视着下方正在血泊中发泄的弗格瑞姆,荷鲁斯终于顿悟了神皇那番话的真谛。此刻的帝皇之子,哪里还有半点原体的威仪,分明就是一头失去了缰绳的野兽,正在毫无顾忌、毫无底线地喷吐着自己的狂怒。
然而,为了让弗格瑞姆真正蜕变、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帝国统帅,荷鲁斯并没有立刻出手制止,而是任由他去宣泄那积压了数十年的怨毒。人这一生,总是要在遍体鳞伤的挫折中才能学会真正的成长。
犯错固然会带来痛苦的代价,但在错误中汲取教训,才是走向成熟的必经之路。从小在奴隶营里摸爬滚打、被迫早熟的荷鲁斯,对这条残酷的真理深信不疑。
终于,屠杀的狂潮稍稍平息。荷鲁斯从钟楼上一跃而下,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弗格瑞姆身后,伸出覆满重甲的巨大手掌,稳稳地按住了对方的肩头。
他没有开口,只是用一双深邃、平静、不带任何苛责与审判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兄弟。那目光里,只有属于战友的安稳与包容。
迎上荷鲁斯的视线,弗格瑞姆的重瞳猛地一缩。在那双澄澈的眼眸反光中,他仿佛看到了此刻的自己——一个嘴角挂着癫狂笑意、眼神中满是施虐快感的扭曲怪物。
这个倒影,让一向以完美自居、渴望在方方面面都追随神皇脚步的弗格瑞姆,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动。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堕落成了这副连自己都感到恶心和作呕的模样。
弗格瑞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那悲惨的童年、母亲的惨死、被当成货物发卖的屈辱,依然在沸腾翻滚。但紧接着,一道驱散所有阴霾的光芒劈开了黑暗——那是端坐在红宝石王座上的神皇。
他恍然记起,主君看向他时的眼神。那是一种父亲注视子嗣时才会有的目光,充满了期许,鼓励着他跨越阴霾,去成为那个最完美的自己。他之所以能认出这种目光,是因为当年那个心狠手辣的奴隶贩子,在看向自家亲生儿子时,流露出的也是这般柔情。
再度睁开双眼时,弗格瑞姆脸上的狂乱与施虐之色已经尽数褪去,重新恢复了原体该有的冷静与高贵。他深深地凝视着面前的荷鲁斯,千言万语最终只汇聚成了两个字:
“多谢。”
荷鲁斯那张冷硬的脸庞上罕见地泛起一抹笑意,看着战友的目光中充满了欣慰。能够直面并正视自己灵魂深处的丑陋,这本身就是一场极了不起的蜕变。
“走吧。彻底肃清这座城里的隐患,我们的远征才刚刚开始。”荷鲁斯的声音沉稳有力。
里斯,表面上是一座风景如画的销金天堂,骨子里却是一座充斥着谎言、毒药与暗杀的硕大鼠窝。大陆上无数令人闻风丧胆的剧毒,皆是出自这片肮脏的土壤。
弗格瑞姆重重地点了点头,跟上了兄长的步伐。他看着荷鲁斯那宽阔的背影,胸腔里激荡着无尽的感激。他暗暗发誓,绝不会再让那种丑陋的姿态控制自己的心智。
只要一想到其他的原体兄弟,乃至高高在上的神皇都有可能看到自己那副怪物的模样,弗格瑞姆对荷鲁斯及时将他拉出深渊的举动,便愈发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