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阶下之囚的抉择(2/2)
那位老人,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修为至少是元婴期,甚至可能更高。而且,国师显然精通阵法、符籙、禁制之类的秘术。天牢里,必然布满了各种警戒和防御阵法。
强行突围,成功机率……极低。
很可能刚衝出囚室,就会被国师拦下。
到那时,不仅逃不掉,还会暴露自己已经恢復部分实力的事实。玄宗会立刻改变策略,用更严厉的手段控制他——比如,直接搜魂。
不行。
不能硬闯。
必须想別的办法。
李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这间囚室。
石壁是整块的花岗岩砌成,缝隙用铁水浇铸,坚固无比。地面也是石板铺就,缝隙很小。唯一的通风口在头顶,只有拳头大小,而且装著铁柵栏。铁门是唯一的出入口。
等等。
李白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堆发霉的稻草上。
稻草
他走过去,踢开稻草。
石板很平整,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他蹲下身,用手仔细抚摸石板的表面。冰凉、粗糙,布满灰尘和青苔。他用力按压,石板纹丝不动。
似乎……没有密道。
李白有些失望,但並没有放弃。他站起身,开始沿著墙壁一寸一寸地敲击。手指关节叩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声音很实,说明后面是实心的岩石。
没有空腔。
没有暗门。
这似乎就是一间普通的、坚固的囚室。
李白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难道……真的只能接受玄宗的交易
或者,冒险硬闯
两个选择,都通向绝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头顶石缝里渗下的水,依旧在“滴答滴答”地落著。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某种倒计时,提醒著他所剩无几的时间。
国师隨时可能来。
到那时,他就再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必须儘快做出决定。
李白睁开眼睛,看向铁门。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或许……只能硬闯了。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比坐以待毙强。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丹田中全部的真元。青莲剑魂在气海中剧烈颤动,剑意如潮水般涌出,灌注到四肢百骸。力量在体內奔涌,肌肉绷紧,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准备。
就是现在——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水滴声掩盖的响动,从墙壁传来。
李白猛地转头。
声音来自靠近地面的位置,在他刚才敲击过的石壁上。那里,一块看起来和其他砖石没有任何区別的灰色花岗岩,忽然向內滑开了一小截。
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孔洞后面,是一张脸。
一张熟悉的脸。
带著紧张、关切,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段七娘!
李白瞳孔骤缩。
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那张脸如此真实——弯弯的眉毛,明亮的眼睛,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脂粉香气,混合著泥土和潮湿的味道。
“太白!”段七娘压低声音,急促地说,“我终於找到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囚室里,却像惊雷一样在李白耳边炸响。
不是幻觉。
真的是她。
李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太多的疑问堵在喉咙里:她怎么进来的这是什么密道她怎么知道他被关在这里外面有没有守卫发现
段七娘似乎看出了他的震惊,快速说道:“听著,我没时间解释太多。我有办法救你出去,但需要你配合,而且……时间非常紧迫!”
她的语速很快,呼吸有些急促,显然这一路並不轻鬆。
“这条密道,”她指了指孔洞后面,“是前朝修建的排水暗道,废弃很多年了。我花了重金,买通了一个老狱卒的后人,才打听到它的存在。出口在城外三里的一处荒坟。”
李白的心臟狂跳起来。
密道!
真的有密道!
“但是,”段七娘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密道入口在你这间囚室的地面石板下,被淤泥堵住了大半。你需要自己弄开石板,清理通道。我准备了工具——”
她从孔洞里塞进来一个小布包。
布包很小,用油纸仔细包裹著。李白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两样东西:一根细长的、打磨得极其锋利的钢锯条;还有一个小瓷瓶,瓶口用蜡封著。
“锯条可以锯断石板的边缘,”段七娘快速解释,“瓷瓶里是强效迷药,撒一点就能让狱犬暂时失去嗅觉。子时——就是两个时辰后——我会在出口接应你。记住,子时之前,你必须弄开石板,钻进密道。否则,巡逻的守卫换班,会发现密道入口被打开过。”
李白握紧布包,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机会。
真正的机会。
不是硬闯,不是妥协,而是一条隱秘的逃生之路。
“七娘,”他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地问,“你……为什么要冒险救我”
段七娘愣了一下。
黑暗中,她的眼睛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有担忧,有坚定,还有一丝……李白看不懂的情绪。
“因为,”她轻声说,“你是李白。”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说完,她似乎怕自己再说下去会动摇,快速道:“记住,子时。我会等你。”
然后,她將那块滑开的砖石重新推回原位。
“咔噠。”
轻微的响动后,墙壁恢復了原样,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囚室里,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水滴声,依旧在“滴答滴答”地响著。
李白站在原地,手里握著那个小小的布包。钢锯条的冰冷触感透过油纸传来,瓷瓶光滑的表面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他低头,看向墙角那堆稻草。
稻草
石板
密道尽头,是自由。
还有……段七娘在等他。
两个时辰。
他必须在这两个时辰內,弄开石板,清理通道,钻进密道,在子时之前到达出口。
不能发出太大动静。
不能惊动守卫。
不能……失败。
李白深吸一口气,將布包小心地塞进怀里,贴身穿好。然后,他走到墙角,再次踢开稻草,蹲下身,用手仔细抚摸那块石板。
这一次,他摸得格外仔细。
石板的边缘,確实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很窄,几乎看不见,但用手指能感觉到。缝隙里填满了泥土和青苔,显然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就是这里。
李白从怀里掏出钢锯条。
锯条很细,但质地坚硬,边缘打磨得极其锋利。他小心翼翼地將锯条插入缝隙,开始缓慢地、一下一下地锯动。
“沙……沙……”
极其细微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像老鼠在啃噬木头。
李白屏住呼吸,动作放得极轻。每锯几下,就停下来,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远处牢房里的呻吟声依旧,巡逻守卫的脚步声偶尔从通道尽头传来,但都没有靠近。
继续。
“沙……沙……”
时间,在锯条的往復中,一点点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