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冰凤（1/2）
去往北部幽州的决定，李慕寒独自在心中盘算了很久。
大灵界辽阔无边，当初天道山藏剑阁中那具陨落的合体后期巔峰，便是来自这神秘的幽州，足见其修仙底蕴远非卢州可比。据传，那里不仅有合体后期乃至巔峰境界的旷世老怪物割据一方，更有隱世的大乘期至尊、甚至是仙界的投影分身涉足。
李慕寒此番万里涉险，並非为了爭强斗狠、扬名立万，他真正的目的，是那传说中能够助合体期大能打破因果瓶颈、改善逆天道体的先天灵根——芝龙果。若是机缘足够，他甚至打算將整株芝龙果树强行移栽进混沌戒的先天灵壤中，让苍羽剑宗的道统根基再厚重几分。
至於此行的大凶险，他倒並不十分惧怕。混沌戒那无视天机因果的隱身挪移神通，便是他敢於横跨大灵界的最大底气。
紫霄大殿內，气氛略显凝重。
当李慕寒將远行幽州的决定徐徐说出时，高座上的太上供奉凝露老祖长久地保持了沉默，那一双冰蓝色的美眸深处，隱隱掠过一抹化不开的担忧。
“掌门，此去幽州，大抵要耗费多少时日”林破天沉声问道。
“说不准。”李慕寒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望向大殿外，“大灵界的无尽海实在太辽阔了。即便以我苍羽剑宗最高阶跨界飞舟的速度，日夜兼程，至少也要百年光景方能横渡抵达幽州边境。”
“既然如此，宗门內的一切庶务，便全权交由破天代掌。”林破天长袖一拂，神色肃然地拱手应命，“掌门只管放心远行，有我与诸位在，青钢峰总坛便乱不了！”
“路上千万小心。”李太白依旧抱著那柄凌厉的纯阳古剑，冷冽地吐出一句话。
凝露老祖轻轻嘆了一口气，最后开口叮嘱道：“幽州不比咱们卢州，那里的修仙势力更加错综复杂，行事多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之辈。你如今虽贵为合体初期至尊，但也务必多留几个心眼，凡事安全为上。”
“老祖放心，慕寒心中有数。”李慕寒微微躬身。
翌日清晨，朝霞漫天。
殷沙丽早已收拾好了行囊。其实修仙者的家当皆在混沌戒中，也无需过多繁杂。今日她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淡紫色流仙裙，脖颈上依旧掛著那枚象徵情义的月华石项炼，玄冰剑斜斜地掛在不堪一握的蛮腰间。气运神龙素儿温顺地盘蜷在她那皓白如玉的手腕上，一双金色的龙角在晨光中闪烁著细碎的雷光。
吼——
白玉大广场上，太古大凶兽饕餮迈著沉重的步伐轰然站起。李慕寒长袖一挥，將巨猿与三首蛟两头体型庞大的凶兽率先收入混沌戒的灵兽空间之中。
嗡！
隨著一道巨大的法阵光幕亮起，高阶跨界飞舟拖曳著长长的灵力尾焰，自青钢峰巍峨的峰顶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笔直地朝著大灵界正北方疾驰而去。
李慕寒双手负后，迎风佇立在宽阔的舟头，殷沙丽则並肩依偎在他身侧。下方的苍羽剑宗群山在视线中飞速缩小，直至化作一个不起眼的青黑小点，最终彻底消失在淡紫色的天际尽头。
无尽海的巨大，完全超乎了凡俗生灵的想像。
飞舟在浩瀚的汪洋上足足飞行了一个月，四周极目远眺，依旧是那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水，不见半点陆地的踪影。
到了第二个月，海水的顏色已然从原本的深蓝蜕变成了压抑的墨蓝色。极偶尔的时候，海面上才会突兀地冒出几块寸草不生的荒芜黑色礁石。一些等阶极低、甚至未曾开化灵智的海鸟懒洋洋地棲息其上，即便庞大的跨界飞舟带著滚滚威压从头顶呼啸而过，它们也只是微微抬眼，毫无畏惧之色。
漫长的航程极其枯燥，但李慕寒却一点也不急。
有丰盈的混沌戒作为后盾，里面的物资之充沛，足够支撑他们二人在无尽海上安稳度过千百年岁月。灵石在戒指空间內堆积成了一座座小山，九阶、八阶的神丹妙药装满了无数白玉瓶，天地灵药在先天灵壤的滋养下长势喜人，更有大批高阶妖兽的精肉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库房深处。
殷沙丽也同样耐得住寂寞。每日里，她便在飞舟的甲板上迎著海风打坐，细细参悟领悟那玄妙的水之法则。每当心神疲惫之时，她便会顺理成章地將脑袋靠在李慕寒宽阔的肩膀上，静静地看著远处的波涛起伏。手腕上的素儿则十分灵动，不时用小脑袋蹭著主人的掌心。
偶尔感到闷了，李慕寒也会將饕餮从混沌戒中唤出来。
这头散发著合体初期恐怖波动的上古凶兽，极其慵懒地趴在飞舟的巨大甲板上，一身赤金色的厚重鳞甲在烈日的暴晒下泛著刺眼的金属冷光。它將硕大的头颅搁在两只前爪上，一对赤红的竖瞳半睁半闭，死死盯著海面上偶尔跃出水面的飞鱼，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作为上古血脉的异兽，在无尽海深处游荡廝杀本就是它的本能，区区赶路的路程，对它而言不过是一场漫长的大觉。
到了后来，庞大如山的巨猿和三首蛟也时不时被放出来透透气。
巨猿极其灵性地將原本数十丈高的魔躯强行浓缩到了一丈大小，老老实实地蹲坐在飞舟的尾部。三首蛟则熟练地盘旋在巨猿宽阔的肩膀上，三个狰狞的蛇头朝著三个方向不断吐著信子。这三头卢州赫赫有名的守山大凶兽齐聚一堂，远远望去，整艘飞舟就像是一座在海面上移动的狰狞小山，寻常的无尽海高阶妖兽感应到这股恐怖的凶戾大势，早在数千里外便嚇得潜入万丈深海，根本不敢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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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数月，李慕寒便会刻意寻找一些零星散落的无名小岛停靠，以此来休整飞舟上的聚灵大阵。
这些小岛的景色各异。有的岛屿寸草不生，放眼望去满是漆黑如墨的坚硬火山岩，空气中终日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与狂暴的地火灵气；而有的岛屿却又长满了大灵界特有的葱鬱古树，白沙如雪，海风拂过时，带著泥土与不知名野花的淡淡清香。
殷沙丽显然极喜欢这些风景秀丽的造化小岛。每逢落脚，她便会褪去绣鞋，赤著一双欺霜赛雪的精致玉足，欢快地在洁白的沙滩上漫步。素儿则在她脚边的浅海中欢快地游弋，掀起一阵阵银色的浪花。
每当这时，李慕寒便会安静地坐在岩石上看著她，而饕餮则极其配合地在一旁打著震天响的呼嚕。海风微醺，阳光正好，在残酷血腥的修仙界中，这一刻的安寧显得弥足珍贵。
发现那座奇异的造化之岛，是在他们离开苍羽剑宗出发后的第五年。
跨界飞舟在茫茫大海上整整枯燥地航行了五年之久，不知不觉中，海水的顏色已然从原本的墨蓝彻底蜕变成了诡异而高贵的深紫色，四周空气中的极道灵气浓度，也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悄然攀升。
舟头之上，李慕寒双目驀然睁开，两道宛如实质的剑芒一闪而逝。
他將自身那堪比大乘期的强横神识化作一道无形的大网，轰然席捲而出。方圆万里之遥的每一丝风吹草动，顿时尽数倒映在脑海之中。
“嗯东南方向，八千里外。”
李慕寒轻咦了一声。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片海域赫然悬浮著一座方圆不过百里的小型岛屿。面积虽小，但其上散发出的灵气精纯度，却在神识画面中宛如一颗黑夜里熠熠生辉的极品夜明珠。
没有丝毫犹豫，李慕寒长袖一挥，庞大的飞舟在虚空中拉扯出一道优美的弧度，调转方向，笔直地朝著那处光源破空飞去。
待得飞舟临近，岛上的风光比神识中探测到的还要美上三分。
雪白细腻的沙滩，澄澈得一眼便能看清海底斑斕珊瑚的浅海，岛上古木参天，各种在外界极为罕见的奇花异草爭奇斗艳，竞相绽放。空气中瀰漫的淡淡药香与花香混合在一起，吸入一口，便觉得体內长久未曾鬆动的合体期瓶颈都隱隱有些清爽之意。这里的灵气浓度，竟比寻常的卢州灵脉还要高出数十倍不止！
李慕寒神色微凝，將浩瀚的神识凝聚成一线，开始在小岛的核心区域一寸寸仔细搜寻。
很快，在岛屿正中央的一处隱蔽灵谷內，天地灵气几乎凝聚成了实质的雾气。在那浓雾深处，正静静地佇立著一株极道灵药。
那灵药通体如最上等的极品翡翠雕琢而成，碧绿欲滴，唯独顶端结出的一枚硕大花苞，却呈现出如羊脂白玉般的圣洁之色，正有些优雅地散发著一圈圈淡淡的极道萤光。
“天心草！”
识海深处，猛然响起了阿九那带著一丝掩饰不住惊讶的沙哑声音：“这可是真正的上古遗存！在如今的大灵界几乎已经彻底绝跡了。此草乃是炼製九阶凝真丹的绝对主药！而凝真丹，则是能够让合体期修士在突破小境界时，凭空增加三成成功率的逆天神丹，放到任何拍卖会上都是价值连城的无价之宝！”
得知此药的来歷，殷沙丽也是美眸流转。她轻飘飘地落在灵谷內，蹲在这株圣洁的天心草旁仔细端详，白皙的手指悬在半空，想去触摸却又怕惊扰了灵药的仙气，最终有些煞是可爱地缩了回去。
素儿则从她手腕上哧溜一下下游了下来，游到天心草周围欢快地盘旋了一圈，一双金色的龙角上雷霆电弧噼啪作响，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天地灵机。
然而，就在这一剎那。
“退后！”
站在后方的李慕寒面色陡然一冷，口中轻喝。丹田气海內，九把时光本命飞剑轰然鱼贯而出，化作九道璀璨的剑形流光，死死地围绕在殷沙丽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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