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你这题,有人味儿吗(1/2)
香刚点上竹亭里那帮监生,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刚才还想看陆准出丑。
现在好了。
祭酒大人亲自下场,题目竟然还这么邪门。
严怀正坐在上首,看着众人。
“写。”
没人敢磨蹭。
纸笔铺开。
亭里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细碎动静。
陆准坐着没动。
他盯着那张白纸。
脑子里一遍一遍冒出那封信上的字。
粮道已调。
援军不至。
他父兄八人,从出征那天起,就不是去打仗。
是被人送进了坑里。
年世忠已经开始写了。
他写得很快。
像是被关皇城司那几日,把他那些浮气磨掉了一部分,剩下的全变成了狠。
陆准提笔。
先写了两个字。
不等。
严怀正眉头微微一动。
年世忠余光也扫了一下。
陆准继续写。
不等援军。
不守死城。
先查粮道失于何处。
若是天灾,另论。
若是人为,斩押粮官,夺粮,烧无用辎重,轻装出击。
若敌军围城,主将不可先想如何保城。
先想如何保人。
兵活着,城还能夺。
人死了,城墙会自己喊冤吗?
写到这里,旁边一个监生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这是什么策论?
城墙喊冤?
董博士要是在这,估计胡子都能气翘。
陆准没管。
他越写越快。
主将若知援军不至,还把全军按在城内等死。
那不叫忠。
叫蠢。
忠不是把人命往坑里填。
忠是把能带回来的兄弟带回来,再回头把坑挖大,把挖坑的人埋进去。
写完最后一行。
陆准把笔一放。
他没觉得多爽。
心里还堵。
堵得他想把这竹亭拆了。
但是不能拆。
这是国子监。
拆了估计要赔钱。
苏晚晴知道了,又得拿账本看他。
一想到苏晚晴那副“你是不是又乱花钱”的眼神,陆准硬是把那点火压了下去。
严怀正看着香。
“一炷香未尽。”
“都写完了?”
年世忠起身。
“学生写完了。”
陆准也抬手。
“我也写完了。”
严怀正先拿年世忠的。
他看得很慢。
吴承礼在旁边偷偷看年世忠的脸。
年兄很稳。
应该不错。
毕竟这种策论,本就是年兄强项。
严怀正看完,没评价。
又拿起陆准的。
他一行一行看。
看到“城墙会自己喊冤吗”时,老脸明显抽了下。
看到“忠不是把人命往坑里填”时,他停了一会儿。
看到最后一句。
他抬头看陆准。
“你这策论,像骂人。”
陆准很诚实。
“本来就是。”
亭里一群人差点没坐稳。
年世忠冷声道:“策论乃国之大事,你拿来泄私愤,不觉得轻浮?”
陆准看他。
“年兄,你写得很好。”
年世忠皱眉。
陆准继续道:“真挺好。”
“守城,突围,求援,收拢残部。”
“要是考场上写这个,先生肯定喜欢。”
“但是我问你。”
他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如果你是那个主将,你明知道粮道被人动了,援军不来,你还让手下人按旧法守?”
年世忠沉声道:“主将不可乱军心。”
“你少扯军心。”
陆准直接打断他。
“军心不是靠骗出来的。”
“你告诉他们援军会来。”
“然后援军不来。”
“粮也没了。”
“人饿死了。”
“刀钝了。”
“马倒了。”
“最后敌人进来砍头。”
“你死前还得感慨一句,我军心挺稳?”
年世忠脸色难看。
吴承礼忍不住道:“陆县子,你这说法太粗。”
陆准转头看他。
“打仗粗不粗?”
吴承礼一愣。
“粮断了,饿肚子粗不粗?”
“兄弟死你怀里,血糊你一身,粗不粗?”
“你们坐竹亭里嫌我说话粗。”
“我父兄在玉门关的时候,北风没嫌他们死得粗。”
吴承礼嘴巴张了张。
没敢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