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罗贯中的视角（2/2）

披甲，持槊，整个人与战马像是连成了一体。

清晨的湿雾在他的甲胄上凝成细细的水珠。

远远看去，竟像覆了一层寒霜。

镜头在这里给了一个极短却极准的特写。

那张脸没有多余情绪，目光却锋利得吓人。

正是浙东行省左丞、行枢密院同佥、镇守严州、节制浙东诸军——李文忠！

紧接着，数十数百骑鱼贯而出。

快得像一蓬离弦之箭，顺着下坡之势直扑张军阵前。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守城方主动出击的态势就已经成形。

李文忠驰援至此，就是要主动出击！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更没有丝毫犹豫。

坡上的文吏和幕客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有人失声低呼：“他们……竟敢主动出击？”

这一句像是把所有人的心思都说穿了。

不是“竟然出来了”，而是“竟敢”。

因为在所有人的判断里，这根本不是一个稳妥正常的选择。

可李文忠偏偏就这么做了。

屏幕前的观众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不是大军压境式的压迫，而是由个人意志强行撕开局面的压迫。

【这出场太猛了！】

【不是，真就一个人先冲？】

【李文忠：守城？我不。】

【我现在理解什么叫杀出去。】

镜头重新回到罗贯中和施耐庵的视角。

他们站在高坡上，位置足够远，也足够高。

这样更能看清全局。

浓雾当然遮挡了许多细节。

却也正因为看不清，才越发把那道先破雾而出的身影烘托得凌厉无比。

李文忠一马当先，长槊横握，自上而下，直扑敌阵。

张军前阵原本还在调动器械，许多人根本没来得及完全列好阵脚。

骤然见敌骑杀出，第一反应竟是愣了一瞬。

战场上，很多时候就是这一瞬决定生死。

李文忠没有给他们第二个瞬间。

他冲入阵中后，长槊一摆。

先挑翻一名正要立旗的旗手。

紧接着战马斜切，李文忠并不恋战，也不在原地与步卒缠斗。

而是借着冲势直接逼向鼓车所在。

鼓声，是军阵的胆。

旗号，是军阵的眼。

四周士卒惊呼着围上来，李文忠却已经拨转马头。

借着身后数十骑形成的空隙，从另一侧穿了出去。

不过眨眼之间，前阵的旗、鼓、令，全乱了。

先毁旗手，再破鼓车，再冲散传令骑。

刀子不一定要把人一下子杀光。

但只要插进筋脉里，庞大的身躯就会自己开始失控。

罗贯中的目光已经被定住了。

他本来是来记录一场攻城战的。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和他预想中的任何战事都不一样。

雾气翻滚，人马穿插。

冲阵的骑兵在混乱里忽隐忽现，像一柄不断进退的尖刀。

在原本以人数为傲的大军前阵上来回剜割。

数百骑，听上去并不多。

放在二十万大军之前，更像是一簇火星。

但就是这簇火星，偏偏点在了最脆弱的地方。

前阵乱了，后阵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中军想下令，却发现传令骑被冲散。

有人想组织反扑，结果刚举起旗，转头便看见那支敌骑又从雾里杀了回来。

这一刻，旁观者的感受反而比阵中人更加震撼。

因为阵中人忙着挥刀，很难看得清局势。

可高坡上的罗贯中和施耐庵，却能看见迅速蔓延开的崩塌。

由于距离问题，他们并不能看清这是谁带领的骑兵。

最后经过几人推测，得出一致的结论——李文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