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尾声（1/2）

一年后。中州，叶家祖地。

老槐树还在。树干粗得需要几个人合抱，枝叶遮住了半个山坡。树下的荒草被清理干净，立了两座新坟。一座葬着叶一依的父亲和爷爷，合葬在一起，碑上刻着他们本来的名字。另一座葬着叶北亭，碑上的字是叶一依亲手刻的，“叶家第三代谢北亭，困于方寸，死于守护。今归故里，槐下有风。”

成事非蹲在叶北亭的坟前，把一壶从落日城带来的烈酒洒在碑下。这壶酒是金玄硬塞给他的。金玄说叶北亭在方寸世界困了那么多年，肯定馋这一口。

中州叶家祖祠早在万年前就毁了，只剩几段残墙埋在藤蔓里。叶一依没有重建祠堂，只在老槐树对面搭了三间木屋。一间她自己住，一间给叶小安，一间空着，留给成事非。成事非不常在中州，他每隔两个月离开一次，去各地查访成家的旧迹。一年下来跑了不少地方，成家的下落始终没有线索，但他并不急。

今天是叶一依的十八岁生日。叶小安跟着徐执事从中州坊市赶回来，带了一篮子灵果和一本从坊市旧书摊上淘来的剑谱残篇。徐执事突破元婴之后在中州坊市开了一间小小的阵法铺子，专门帮散修修补旧阵盘，生意不算红火，但他乐在其中。

沉月从北域传了一道飞剑传书过来。信很短，只有三行字：“北域镇石稳定，黑色液体已全部消退。天道盟北域分舵新任掌剑长老到任，老夫卸任回剑阁，途经中州，顺道讨杯酒喝。”金玄没有写信，他直接来了。人还没到，声音先从山道上飘过来：“老徐！酒备好了没有！老子从东海飞了三天三夜，渴得嗓子冒烟！”徐执事从木屋里探出头，回了一句：“你的酒沉月替你备了，说你左手剑使得不如右手，罚你少喝半壶。”金玄噎了一下，嘟囔着走进院子，独臂一伸把叶小安捞起来掂了掂，说这小子又沉了，再过两年就能学剑了。

成事非靠在老槐树下，看着院子里这些人来来去去，没有说话，只是把断锁链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他最后还是把它从井沿上捡回来了。不是舍不得，是觉得这东西陪了他一万多年，扔了怪不习惯的。叶一依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霜白剑横在膝上，翻着那本剑谱残篇，偶尔抬头看一眼院子里的人。

“成家的事，有什么新线索吗？”她忽然问。

成事非摇了摇头。一年前他查到成家最后一代后人可能在北域连雪山脉深处的一座废弃矿脉附近隐居过，但去了之后只找到几间塌了不知多少年的石屋和半截刻着“成”字的门匾。成家的血脉大概率已经断了。在灵气枯竭的那一万年里，太多小家族无声无息地消失，连名字都没留下。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

叶一依放下剑谱，看着他，忽然说了句跟成家完全无关的话：“你觉得这棵槐树够不够大？够在

成事非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把断锁链从手指上解下来揣进袖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够。明天就建。”

叶一依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剑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金玄第一个起来，发现老槐树下的空地上已经多了几根削好的木料。成事非天没亮就起了，一个人把地基的桩子打好了。叶一依从木屋里出来，看见他在晨雾里削木榫，动作不快，但每一刀都很准。她在石凳上坐下，把霜白剑横在膝上，继续翻那本剑谱残篇，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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