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金毛的偏爱(2/2)
鎏金窗棂隔绝了市井喧嚣,殿内清雅肃穆,奏折与典籍整齐罗列。一身太子锦袍的雪清河端坐案前,身姿端方,眉眼温润儒雅,一举一动皆是天斗储君的端庄气度,无半分破绽。
案上待批的政务堆积如山,可她的注意力,却全然落在指间那封轻薄的秘信上。
大殿寂静无声,唯有烛火轻轻摇曳。千仞雪垂着眼帘,长睫垂落,掩去眸中所有情绪,久久默然凝视信上字句。
信中言语直白坦荡,以旧日情分为由,邀她隐秘相见,以适配天使武魂的绝世仙草为酬,一并了结此前约定的铸剑交易。
分寸稳妥,利弊明晰,周全得无可挑剔。
可此刻萦绕在千仞雪心头的,从来不是仙草机缘,亦不是交易利弊。
世人只知她蛰伏深宫,步步如履薄冰。这些年她敛尽天使神祇的骄傲,藏起所有锋芒,日复一日演戏伪装,周旋于猜忌与权谋之间。深宫冰冷、人心叵测,无尽的算计与隐忍,早已让岁月枯燥乏味,只剩步步为营的紧绷。
唯独君临劫,是她灰暗孤寂里唯一的暖意。
这数年以来,他始终是横亘在她与比比东之间最关键的调和纽带。
原著里母女二人常年隔阂冰封、针锋相对、形同陌路,冷淡疏离到底。可这些年,多亏君临劫在三人之间辗转周旋、从中斡旋,时常双向递话、传递心意,默默化解彼此间的误解与猜忌。
也正因他的从中调和,如今的比比东与千仞雪,早已不复原著那般冰点关系。二人虽依旧无法真正坦诚相对、彻底冰释前嫌,做不到寻常母女那般亲昵无间,却已然保持着隐秘的书信往来。逢大事会互通讯息,遇僵局会彼此退让,隔阂大幅消解,关系早已缓和大半、远超原轨迹的冰冷对峙,有时还询问对方情况。
不止调和母女关系,君临劫亦时时为她分忧解难。
当她进退维谷之时,是他屡次暗中献策,教她周旋自保、柔和相处、规避风险,替她抹平无数无形危机,让她在武魂殿与皇室的双重棋局中稳扎稳打。
她长夜孤寂、无人可诉之时,也是他源源不断寄来各样新奇玩意儿。那些小物无关权谋、不涉利益,只是简简单单的惦念与分享,为她紧绷枯燥的深宫生活,添上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温柔。
旁人皆以为,她与君临劫不过是互相利用、隐秘结盟的交易关系。
唯有千仞雪自己清楚,这个少年在她心底,早已是无可替代的特殊存在。
他看穿她所有伪装,懂得她所有隐忍,怜惜她所有孤寂。在这满朝皆棋子、人人逐利的深宫内,唯独君临劫待她,是知己,是偏爱,是毫无功利的真心。
这份沉甸甸的分量,连君临劫自己,都从未真正知晓。
良久,死寂般的沉默散去。
千仞雪缓缓抬眸,眼底常年冰封的清冷悄然消融,漾开一抹极淡、只为他而现的温柔。
若是寻常交易、机缘,她绝不会冒着暴露的风险私离皇宫,打破数年隐忍布局。
可若是为了见他,所有规矩、所有谨慎,皆可破例。
不过一场隐秘相见,无碍大局,却能再见那个始终遥遥惦念她、护她周全、默默为她抚平所有困顿的少年。
心念既定,再无迟疑。
千仞雪抬手轻轻抚平信纸褶皱,敛去眼底所有柔软心绪,重新覆上雪清河温润持重的太子仪态。她执起笔墨,落笔沉稳隐秘。
寥寥数语,一纸回信。
她应下了这场跨越山河的隐秘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