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1/2)
车子开不进去,白紫苏和秦慎步行往里走。巷子很窄,两旁的墙壁高耸,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地面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有些滑。
老宅在巷子尽头,是一栋三进的院落,门口立着两个石狮子,石狮子身上长满了青苔,眼睛部位被摸得锃亮,像是经常有人来摸。
门锁着。
白紫苏掏出那把铜钥匙,插进锁孔,拧了好几下,锁才“咔嗒”一声开了。她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霉味和某种说不出的甜腻气味。
院子里铺着青砖,砖缝里长满了杂草。正对门的堂屋门关着,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透不出一丝光。
白紫苏穿过院子,走到堂屋门口,推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堂屋里很暗,只有从门口照进来的一线光。白紫苏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照亮了屋内。
供桌、牌位、香炉,和她在陈村祠堂见过的一模一样。但供桌后面,有一扇小门,门用铁链锁着,铁链上贴满了符纸。
白紫苏走过去,手电筒的光照在符纸上。符纸已经褪色了,有些边缘卷曲,但上面的符文还能看清——和陈家老太爷手臂上那个锁魂印的符文一模一样。
她掏出铜印,按在铁链上。
铜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什么东西在共鸣。铁链上的符纸一张一张地自燃,化作灰烬飘落。铁链“哗啦”一声断开,掉在地上。
白紫苏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很陡,很窄,两旁的墙壁上嵌着油灯,没有点。手电筒的光照下去,看不到底。
她深吸一口气,走下石阶。
秦慎跟在她身后,九漏鱼缩在她影子里。
石阶很长,走了大约两三分钟才到底。摆满了架子,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放着——纸人。
不是几百个,是上千个。
红的、绿的、黄的、蓝的、白的、黑的,密密麻麻,一排一排,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每个纸人的脸上都画着笑眯眯的表情,但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那些笑容显得格外诡异。
白紫苏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冷汗。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剧烈翻涌,在地上划了一行字:【妈,这里至少一千个。】
白紫苏握紧了铜印,走到第一个架子前。
她举起铜印,贴在纸人上。
铜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纸人开始颤抖。纸脸上的表情从笑变成哭,然后一股淡淡的、几乎透明的气体从纸人身上飘出来,在半空中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是一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
她的魂很淡,边缘已经在消散了。
白紫苏从兜里掏出定魂丹,捏碎了洒在她身上。粉末落下的瞬间,小女孩的魂魄凝实了一些。她看着白紫苏,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但白紫苏看懂了。
谢谢。
白紫苏从兜里掏出一张引路符,点燃。火光在黑暗中跳动,小女孩的魂魄飘向火光,消失在火焰中。
白紫苏没有停。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纸人一个接一个地颤抖,魂魄一个接一个地被释放。白紫苏的手臂酸了,嗓子干了,膝盖跪得生疼。但她没有停。
九漏鱼从影子里飘出来,帮她扶着架子上的纸人,一个一个地递到她面前。秦慎站在她身后,指尖的紫光一直亮着,为那些魂魄开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最后一个纸人的魂魄,也消失在了那扇光门中。
白紫苏坐在地上,靠着架子,大口喘着气。她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九漏鱼飘过来,用黑雾轻轻蹭了蹭她的脸。
秦慎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铜印,放在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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