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沈恪的“终极方案”(1/2)
会议室的灯光很白,白得像手术室。
曾砚辞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摆着一份厚达七十二页的文件。封面只有四个字“缄默协议”。
他没有立刻翻开。他只是看着那个封面,看了很久。
文鸳坐在他左侧,她的手放在桌面上,十根手指紧绷,指节几乎泛白。她也没有翻。
沈恪站在投影屏前,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乱,他今年五十三岁,在国际天体物理学界做了三十年的研究,见过无数个让人震撼的发现,也习惯了无数次“人类以为自己准备好了,结果没有”的历史教训。
他不是第一次站在这里。但他知道,这一次,他说的话,可能会改变所有事情的走向。
“你们都看过初步数据。”他点开第一张图表,是全球范围内“共鸣事件”的爆发热力图,密密麻麻的红点,从三个月前开始,以指数级在扩散,“这不是信仰危机,不是文化冲突,不是社会学意义上的集体焦虑。这是一场我们没有任何应对经验的文明冲击。”
他的声音很平。不是刻意压制的那种平,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真正的平静,来自于他已经把所有的情绪都消化完毕,只剩下结论。
“怀瑜是最典型的案例,但她不是唯一的案例。”
文鸳的手指压了压,没有说话。
“全球目前有记录的'深度接触者',已经超过三千四百人。其中有十七人进入了不可逆的意识分离状态。”他切换下一张图,“这个数字,在接下来的六个月里,模型预测会增长到三万到十万之间。”
三万。曾砚辞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他没有回避,把那个数字放在嘴里滚了一圈,想感受一下它有多重。
很重。重得像是地基开始松动的感觉。
“所以。”沈恪转过身,直视他们两个,“我的方案是,利用我们从'回声之心'获取的频率调制技术,在现有全球通信基础设施的底层架构里,建立一个过滤网络。不是屏蔽,不是切断。是……稀释。”
他特别强调了“稀释”这个词。像是在试图给一件锋利的东西,套上一个更柔软的名字。
“信号还在,接收还在,但传输密度会降低到人类神经系统能够安全处理的阈值以内。我们估算,这套系统可以为文明的整体发展,争取至少一百年的缓冲时间。”
会议室安静了将近二十秒。
文鸳最先开口。
“你和多少人谈过这件事?”
“七十三位。”沈恪回答得毫不迟疑,“来自十九个国家,涵盖物理、神经科学、伦理学、社会学。他们全部签了保密协议。”
“你瞒着我们,私下组了一个七十三人的小组。”文鸳的语调没有起伏,但那个“瞒”字,咬得很清晰,“然后把一份已经完成的协议草案,摆在我们面前,要我们'做选择'。”
她顿了顿。
“沈恪,这不叫选择。这叫通知。”
沈恪没有否认。他只是把手背在身后,稍微抬了抬下巴,那是一种他意识到了,但并不打算道歉的姿态。
“你们年轻,你们有热情,你们相信人类有承载真相的能力。”他说,“但我见过太多次了。每一次人类以为自己准备好了的时候,付出的都是代价。不是数据上的代价,是人的代价。”
他说这话时,视线不经意扫了一下文鸳手腕上戴着的那只旧款感应手环,那是她用来实时监测怀瑜状态的。
文鸳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没有收回手,但手环边缘的皮肤,悄悄绷紧了一下。
曾砚辞终于翻开了那份文件。
他翻得很慢,不像在读,更像在用手感受每一页纸的重量。第十七页,技术方案核心架构图。第三十一页,伦理委员会的论证报告。第五十八页,反对意见汇总,沈恪把反对声音也整理进来了,整整十四页,条理清晰,驳斥详尽。
这个人,做事真的很彻底。
“方案里有一行字。”曾砚辞开口,没有抬头,“'过滤网的运行参数,将由协议委员会每十年审查一次。委员会成员由初始签署方提名。'”
他合上文件,抬起脸。
“沈老师,初始签署方,是那七十三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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