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预兆（2/2）

惨白的月光和昏暗的灯光交织在她身上，勾勒出一个模糊而虚幻的轮廓。她静静地站著，一动不动，像一个被遗忘了很久的破败人偶。

艾婭咽了口唾沫，重新进入了病房。

隨著她一步步靠近，小诺的形象也愈发清晰。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女孩的脸色似乎更白了。那久病不见天日，生命力被抽乾的惨白，出现在这样一位女孩的身上，反而充满了异样的美感。光芒之下，如同精致白瓷一般的皮肤，流露出吹弹可破的幼嫩，仿佛散发著淡淡的光芒，越来越像纯净的天使。

她就像一朵在墓园深处悄然绽放的白色小花，美丽脆弱，却又散发著死寂的气息。

女孩就这么笔直地站立著，缓缓地抬起了右腿。

小脚从宽大雪白的裙摆下探了出来，脚踝纤细，在阳光下如纯净得不真实，仿佛轻轻一握就会折断。它毫无血色，带来的感觉，就像是一具尸体的腿。

艾婭看了一眼手上的黑色小皮鞋，上边的血跡尚未擦乾，但女孩似乎毫不在意。

双方对视了几秒之后，安小诺突然用稚嫩的声音问道：“姐姐，我还能……活到明天吗”

“什么”

艾婭愣了一愣。

这孩子……是觉得自己生命无多了吗

確实，看起来很虚弱，但她至少可以站著，只是一位看起来瘦弱的孩子罢了。

“不用担心，你不会死的。”艾婭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来吧，我为你穿上去。”

蹲下身子，她只用几根手指，就握住了对方的脚。

脚背的弧度优美柔和，每一寸肌肤都细腻光滑，但始终都找不到血色。

黑色的皮鞋从脚底向上，轻轻一按，便扣在了洁白的脚丫上。

虽然没有穿袜子，但这一瞬间，在月光之下，纯净得仿佛是穿上了白袜。那一抹血液从鞋子的一边流淌下来，流下了一分阴暗的猩红。

“好了。”

艾婭的手鬆开了，她甚至感受到了皮下那纤细的骨骼，或许这就是易碎品吧，明明都能站立，却总是担心对方下一刻会死一样。

“下一刻会死～～”

艾婭摇了摇头，抬起了自己的眼皮，发现女孩缓缓地將这条腿放了回去。

確定已经穿完了，她站起了身子，温柔一笑。

假如这是游戏的话，那么剧情应该向前推进了。

安小诺低下了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崭新却又沾染了不祥的鞋子，眼中那点微光似乎明亮了一瞬，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默默地转身，走回了窗边的病床，重新坐下，恢復了之前那副安静等待的姿態。

就在这时，一阵规律而轻微的“嗒、嗒、嗒”声从走廊外传来。

艾婭立刻戒备地望向门口。

没多久，一个高挑的身影推著一辆金属小车走了进来。

正是先前艾婭在4楼遇到的那位护士小姐。

她依旧穿著那件略显老旧的白色制服，面容苍白而僵硬，她先是对著艾婭笑了笑，接著將车推到了小诺的床边。

“小诺，吃药了哦。”护士的声音依旧温柔，並且从推车里取出一堆不同顏色的罐子。

白色的小药杯，蓝色的透明液体药罐，还有各种不认识的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