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七分钟交易(1/2)
蜂鸟站在洁诺比亚女王號的外舷维护通道尽头,等著那个男人赴约。
两个很危险的人就要如此第一次碰面了。
海风从裂开的钢板缝里灌进来,带著点点柴油和铁锈味,刮在脸上像湿冷的。她的脚边还有卫星电话的碎壳,黑色塑料被她捏得直接变形,晶片裂成几块,像死掉的小虫。
洁诺比亚女王號在黑夜里轻轻呻吟。
这艘船快撑不住了。
湿气、电路、谎言,还有一群把自己当棋手,但其实都是棋子的人,全挤在这艘船的肚子里。再豪华的游轮也经不起这么折腾。真是难为它了。底下交火的声音,和远处几乎如山一般的海浪,都似乎预示著这艘船的未来。
大浪,就要来了,这艘船,还能扛住吗
蜂鸟抬头,看著远处黑色海面。
她不喜欢等人。
可有些人,值得等七分钟。
比如,阿尔伯特威斯克。
耳麦里,哈尼根的声音压了过来。
“蜂鸟,你刚才断联了,刚刚你在干什么收到请回復。”
蜂鸟笑了笑。
“我在看海。”
“你又在看海”
“它很大嘛。”蜂鸟笑了笑,感嘆道,海风微微掀起来了她的白色长髮。
哈尼根没有被她糊弄过去。
“你现在距离吉尔和帕克太远了,你应该是在协助她们的。”
“我知道。”
“你的任务是协助,不是观察。”
“我也知道啊。”
哈尼根那边安静了一瞬。
“你今天回答得太快了。”
蜂鸟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套,慢慢把指尖上的一点海盐擦掉。
“因为我今天很努力去乖了。”
“你每次这么说,我都更不放心。”
“那你可以叫瑞贝卡管我。”
哈尼根语气一冷,她必须让蜂鸟知道有些时候不能太越界。
“你以为我不敢嘛”
蜂鸟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亲爱的,我们没必要这么狠。”
通讯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
哈尼根到底,没叫来瑞贝卡。
不管蜂鸟和蕾欧娜,其实都有点怕瑞贝卡吧。只有瑞贝卡是真心对她们好的人,也是最严厉的。
蜂鸟笑意重新浮起来。
她喜欢哈尼根这一点。
流程感很强,脾气也不算小(谁叫你天天激人家),但永远会把事情放在第一位。这样的人好用,也好骗。至少比瑞贝卡好骗。
瑞贝卡会直接拿镇静剂追著她跑。
那就一点都不优雅了。
黑海上忽然传来极低的机械震动。
声音压得很低,像某种藏在云层后的金属昆虫。几秒后,一道阴影贴著夜色掠过,停在维护平台外侧。
风被切开。
海浪翻出白沫。
一个男人从黑暗里落下来。
黑色皮衣(不姓黄),墨镜,步伐稳得不像站在一艘正在腐烂的鬼船上,姿態优雅如同贵族一般。
蜂鸟看著他,眼角弯起来。
“晚上好,阿尔伯特。”
威斯克没有寒暄。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嘴角的笑容就更盛了几分。
“你百分百,不是甘迺迪小姐。”
蜂鸟抬手按在胸口,像听见一句称讚。
“当然不是。”
“那你是什么”
海风把她白色长髮吹到肩后。她笑得甜,声音轻得像糖水里滴了一点毒。
“代號,蜂鸟。斯威夫特.s.甘迺迪,是蕾欧娜她不敢承认的那一半。”
威斯克终於多看了她半秒。
只有半秒。
可蜂鸟已经知道,他感兴趣了。
“你给了我坐標。”威斯克说,“你说我不会不虚此行。”
“对呀。”
“你有三分钟证明这句话。”
“你不是说七分钟吗”
“那取决於你有没有价值。”
蜂鸟轻轻嘆气。
“男人真小气啊。”
威斯克收起来了自己的笑容,仔细的考察蜂鸟。
她也不在意,抬手从战术裙內侧取出一枚小小的存储晶片,夹在两指之间。没有递过去,只让他看见。
“fbc权限残留的数据。洁诺比亚女王號陷阱系统调用过。不是灰猎犬能碰瓷的级別,里面应该有你需要的研究数据。”
威斯克看了一眼。
“继续。”
“瑞秋弗利,她处於t-深渊感染边缘,被我拉回来了。”
这次,威斯克的视线终於停住,他开始变得认真了起来。
蜂鸟很满意。
她喜欢这种反应。她也喜欢把节奏牢牢把控在自己手里。
当坏人真正心动的时候,通常都不动声色。
“感染逆转”威斯克问。
“別说得这么医学。难听。”蜂鸟歪头,“我只是从病毒嘴里把人抢回来。她没痊癒,但活著。病毒也能够在她体內留存。”
“你在研究病毒记录”威斯克开始深度询问。
“我在研究,人类怎么证明一个人还活著。”
威斯克看著她。
“你想死”
蜂鸟笑得更甜。
“不。”
她轻轻晃了晃指尖。
“我想活著,但不被人记帐。”
海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威斯克明白了。
当然,他这样的人,一向明白得很快。
“你想从所有人的记录里彻底消失。”
蜂鸟没有否认。
“蜂鸟嘛,飞走才正常。”
“甘迺迪小姐知道”
“她很快会知道。”
“她肯定会追你的,这可是个麻烦事。”
蜂鸟眼睛亮了一下。
“我就是想让她追过来,我要把她,交还给你,阿尔伯特。”
这句话落下,连海风都像短暂停了半拍。
威斯克终於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他终於发现有趣实验材料了。
“你不像逃犯。”
“当然。”蜂鸟轻声说,“逃犯是被追。我是邀请她来追。”
她把存储片丟过去。
威斯克接住,没有立刻收起。
“你想要什么”他已经愿意接纳蜂鸟了,即使是代价不小。
“一点噪声。”
“说清楚。”
“为我打掩护。彻底的把我身份清理乾净,最好还能弄脏监控和身份识別。”蜂鸟说得轻描淡写,“让系统分不清我是人,还是尸体,直接成为一团数据。”
威斯克抬眼。
“你准备得很充分。”
“我很努力啦。”蜂鸟知道,威斯克已经同意了。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达成了表面合作。
“你决定从什么时候开始”威斯克询问道。
蜂鸟想了想。
“从这件事情结束,我就要脱身。”
威斯克把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装置丟给她。
那东西落进蜂鸟掌心,微微发冷。
就像一小块压缩过的死水。
“海水会激活它。”威斯克说,“持续时间不长,但足够把附近的生命信號和感染反应搅成一团,帮你脱身,后面你自然知道哪里能找到我。”
蜂鸟把它拈起来,放在眼前看。
“阿尔伯特,你果然很適合当坏人。”
“你也不差。”
“谢谢。”蜂鸟对阿尔伯特伸出了一只手。
“这不是夸奖。”虽然这么说,但是威斯克还是和蜂鸟握了个手,两个人暂时的打成一片。
“我知道呀。”
她收起装置。
威斯克看著她的动作,忽然说:
“甘迺迪小姐能製造王权。”
蜂鸟脸上的笑淡了,她有点不高兴了。
“注意用词。”
“你不喜欢这个说法”
“我,从不是她製造的东西。”蜂鸟抿曲了嘴,威斯克看到了她眼底的狠辣。
“那你是什么”
蜂鸟抬眼,红色在瞳底一闪而过。
“我,就是她。”脚底的地板,都被她的高跟鞋跟踩凹进去。
给威斯克展现一下实力,证明一下自己。
这一次,威斯克没有立刻说话。
海风把她的白髮吹乱,此刻,蜂鸟站在坏监控照不到的阴影里,漂亮得不像人,也危险得,不像一般的怪兽。
她想要,成为没有名字的怪兽。
威斯克终於低声说,可惜,蜂鸟听不清。
只知道他像在记录一样。
蜂鸟最討厌这种眼神。
斯宾塞还是威斯克,他们都一样。
看见她们这种存在后,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想把她们写进实验报告里面。
她笑起来,甜得过分,对威斯克甜蜜地说。
“阿尔伯特。”
威斯克看她。
“再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会把你的墨镜直接塞进你喉咙里。”
威斯克唇角微动,他感觉蜂鸟越来越有趣了。
“你可以试试,斯威夫特小姐。”
“现在不行。”蜂鸟神情很遗憾,“我今天在做乖孩子。”
“为了甘迺迪”
“不。”
蜂鸟看向黑海。
“为了我自己,我一向守信。”
远处船体传来低沉震动。
洁诺比亚女王號深处,警报声短促响了两秒,又被什么系统压下去。
威斯克收起存储片。
“非洲。”
蜂鸟回头。
“什么”
“你要找的那个答案,从不在这片海上。”
他转身,黑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的始祖病毒和衔尾蛇病毒研究需要你。非洲会给你答案。”
蜂鸟眯起眼。
她叫威斯克来,就是为了听这种词。
不完整,但价值无限
她轻声问:
“答案”
威斯克已经走向黑暗。
“或者更大的漩涡。”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你的七分钟结束了。”
蜂鸟看了眼根本不存在的表。
“明明才六分四十秒。”
“剩下二十秒,留给你逃命,等你从这里消失,我自然会找到你,期待和你后续的合作,斯威夫特小姐。”
机械震动再次压低。
威斯克的身影极快的消失在夜色里。
蜂鸟站在原地,笑了一会儿。
“真没礼貌啊,男人。”
她低头,把那枚黑色装置藏进手套內侧。
哈尼根的通讯这时候重新切进来。
“蜂鸟,你刚才又断联了!”
“我在看海。”
“你最好,真的只是在看海。”
蜂鸟眨了眨眼。
“我也希望。”
哈尼根:“……”
她感觉自己今天的工作结束,会提前老十岁。从没有想过,这一天会这么长。
船体另一侧,吉尔和帕克追著雷蒙德留下的痕跡,进入一间旧通讯中继室。
这里比剧场更窄。
墙上布满灰色线缆。几台电脑终端还亮著,屏幕发出幽蓝色光,把两人的脸照得有些发冷。
帕克第一眼就看见桌上的文件。
fbc权限调用记录。
浮岛事件后灰猎犬资料接管清单。
洁诺比亚女王號近期门禁维护记录。
每一份都不完整。
但每一份都够脏,这些都是一部分还没来得及销毁的fbc机密文件。
为什么fbc文件会出现在这里。
吉尔翻到其中一页,目光停住。
“瑞秋的行动路线被人为拆开了。”
帕克脸色变了。
“什么意思”
“她和雷蒙德,原本不该分开那么久。”
吉尔把文件递给他。
“有人改了任务节点,让她单独进入极为危险的感染区。”
帕克接过文件。
指节一点点收紧。
纸张被他捏出皱痕。
“所以她不是小倒霉蛋。”
吉尔看著屏幕上那条被篡改过的路线。
“她是被刻意摆到那里的弃子。”
帕克低声咒骂。
门口传来脚步声。
雷蒙德站在阴影里,手臂下垂没有举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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