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基祖祖(2/2)
蕾欧娜没有急著开枪。
她看著那些人的动作,已经开始分析了起来。
太熟悉了。
拿工具的方式,埋伏的方式,保留人类习惯却又空洞无比的眼睛。
还是普拉卡寄生虫。
可是和西班牙不一样。
西班牙的普拉卡像被宗教驯养出来的牲畜。
这里的更像產品。目的就是为了快、精准、省事。
一名马基尼从肉摊后面扑出,速度不慢,手里竟然拿著一把旧式手枪。
克里斯刚调转枪口,伊薇已经抬手。
白色复合枪械在她掌心展开,像一块摺叠的骨头,快速的变现然后飞快射出一枚穿甲弹。
砰!
那名感染者手腕炸开,枪掉在地上。
克莱尔吹了一声口哨,这把枪倒是很不错,到时伊薇要是能把这个宝贝留给她就太好了。
伊薇刚要补第二枪,脚下忽然踩到刚才翻倒的塑料水桶。
水桶咔噠一滑。
她身体歪了半寸,暂时失去了平衡。
就是这半寸,旁边阴沟里一条细小的普拉卡寄生虫幼体猛地弹出来,直衝她小腿。
蕾欧娜迅速一脚踩下。
噗。
虫体在她靴底爆开,黏液溅到地面,带著一股难闻的酸臭。
伊薇看著她。
蕾欧娜头也不回,她还在观察现在的战局。
“下次別光顾著帅哦,伊薇。”
伊薇嘴角动了一下。
“知道了,妈。”
瑞贝卡在后面吼道:
“谁让你们踩样本的,你这样子我咋做抑制剂!”
蕾欧娜些许无辜:“它刚才想咬我女儿!”
“那也可以留一半的!”
克莱尔从地上抓起一块木板,砸开试图扑向瑞贝卡的马基尼,咬牙说:
“你们家吵架能不能挑个不被虫子追的时候”
“不能。”伊薇习以为常地说,“她们未来也这样的。”
“你別补刀!”
蕾欧娜开枪射击,手中依旧是那把dys,或者说蜂鸟给的安魂。
这次她动了。
一名高大的马基尼从左侧屋顶扑下来,手里握著斧头。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斧刃亮得刺眼。他看起来非常高大,个体甚至两米五左右,比起常人看起来跟巨人差不多,肌肉鼓鼓的。
蕾欧娜没有后退。
她抬眼。
那名马基尼在距离她两步的位置,忽然停了一下。
只有半秒。
像体內的东西忽然接到了两个相反的命令。
瑞贝卡和艾达都看见了。
蕾欧娜眼神冷下来。
“果然啊。”
她抬枪,子弹从马基尼张开的嘴里打进去。
普拉卡刚要裂开,就被第二发子弹打碎。
黏液和碎肉溅在尘土上。
蕾欧娜皱眉。
她非常,討厌这个味道。
和西班牙的味道比起来,甚至更糟糕了。
还不如再出来个啥啥病毒呢,那还会熟悉的多。
瑞贝卡趁空档衝过去,蹲下取样。她刚打开採样管,汗水就从额角滑下来,把標籤纸粘到她手套上。
“该死。”
“怎么了”克莱尔问。
“標籤粘反了!”
瑞贝卡把一小块还在抽搐的寄生组织塞进管里,封盖,塞回箱子。
她脸色非常差。
“这不是自然扩散的病毒。”
克里斯踢开一具还在动的尸体。
“什么意思”他询问道
“有人把它们处理过。”瑞贝卡喘了一口气,“寄生速度更快,行动保留更多,而且这个寄生虫並不是直接用空气传播的,还是需要人为帮助植入。”
艾达补了一句:
“適合投放。”
瑞贝卡点头。
“对。我们这次要调查的欧文,大概跟这个逃不开干係。”
蕾欧娜看向街道尽头。
“感觉是工厂做出来的。”
就在这时,收音机又响了一下。
沙沙声里,夹进一段奇怪的低频。
那些倒下的感染者里,有一个原本已经不动的,手指忽然抽了一下。
伊薇脸色变了。
“快离开街道。”
克里斯立刻抬头。
“所有人进屋!左侧!”
蕾欧娜看向她。
伊薇鼻下又渗出一点血。
“別看我。”她用手背擦掉,“那个频率太难听了。”
下一秒,远处几扇门同时被撞开。
更多的马基尼,从阴影里密密麻麻走出来。
其中一个的脖子已经完全裂开。
普拉卡伸出,像一朵被太阳晒开、却还在滴血的花,闪烁著丑陋的光芒。
与此同时,地底深处没有太阳。
只有冷白色的灯。
吉尔瓦伦汀,此刻身著紫色紧身衣,凸显出她的完美丰腴身材躺在透明医疗舱里(就跟做了手术一样,吉尔身材现在比过往甚至更好更美味了),金髮被理到一侧,皮肤白得近乎没有血色。她胸口的控制装置还没有完全封合,周围贴著监测片,细小电流从接口里滑过,仪器屏幕上一排排数字缓慢跳动。
蜂鸟站在旁边。
白色实验服穿在她身上,居然显得是很乾净。
乾净得都有些不正常。
她嘴里咬著一支钢笔,手里翻著威斯克留下的改造记录。看了三页,她把笔拿下来,在纸上戳了戳。
“粗暴。”
旁边的研究员不敢说话,之前有三个人批评蜂鸟,然后,那三个人,直接被蜂鸟一瞬间扭断了脖子,去找阎王报到了。
蜂鸟又翻一页,依旧是那么的乖张。
“还是粗暴。”
研究员低头。
蜂鸟抬眼,笑了一下。
“你们的威斯克先生是不是觉得,只要把人按进笼子里,再给笼子通电,就算控制他人”
没有人回答。
蜂鸟把记录丟回桌上,发出咣当一声。
“光是听话td有什么用”
她走到医疗舱旁,俯身看著吉尔。
“狗也听话。”
吉尔没有任何反应,还在昏迷当中。
监测仪很平稳。
蜂鸟伸出手指,隔著舱盖点了点吉尔胸口的位置。
“你不该只是听话。”
“你应该更漂亮一点,更有个性一点,也更邪恶一点。”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像在夸一件美丽的裙子。
实验室的门开了。
威斯克走进来。
老样子,黑色皮衣,金髮,步伐平稳。灯光落在他身上,也像被他挡住了一截。
“你在对我的实验品做了什么斯威夫特小姐。”
蜂鸟没有回头。
“修补。”
“我不需要你修补。”威斯克在蜂鸟面前很无奈,自己没有什么绝对的能够击败蜂鸟的方法,但是对方的最大的弱点也被自己掌握了。
蜂鸟似乎,对某种极为特殊的电讯號非常非常不適应,她会有很强的排异效果。
於是现在,两个人就这么相互制衡住了,你也弄不死我,我也弄不死你。一种脆弱的平衡感。
“当然。”蜂鸟笑眯眯,“神,从不需要別人提醒自己手艺粗糙。”
空气压了下来。
研究员后背瞬间出了汗,竟然有人敢这么和威斯克说话。
蜂鸟却像没感觉,甚至伸手调了一下医疗舱旁边的参数。
“你要的是一把,能真正刺痛克里斯的刀。”
威斯克看著她,开始感兴趣了。
蜂鸟继续:
“我嘛,只是想让刀更锋利。”
“也更容易,割伤握刀的人。”
“那要看,是谁握。”蜂鸟话里有话。
威斯克走到她身后。
“你动了控制层。”
“没有。”蜂鸟回答得很快,“你的锁还在。表层指令、p30药剂响应、条件反射,漂亮得像教科书一样。”
她停了一下。
“虽然是旧教材了,你自己现在也不咋研究p30了。”
威斯克的目光冷下来。
蜂鸟终於转身,双手插在实验服口袋里。
“我只是给她加了一扇门。”
“门”
“她体內有你想要的病毒抗性;有克里斯最討厌失去的记忆;也有被改造后,还没死掉的意志。你只把它们压住了,多浪费啊。”
蜂鸟走回医疗舱旁,拿起一支淡金色试剂。
试剂在冷光下泛著很薄的光。
不明显。
却像某种被稀释过的,来自她和蕾欧娜体內的东西。
“我给她一点,听懂高阶命令的能力。”
威斯克看著那支试剂。
“你的”
蜂鸟笑了笑。
“放心啦,不是她的。是她的我当然会和你共享的。”
她口中的“她”,不需要解释,威斯克也知道。
蜂鸟把试剂推入注射口。
淡金色液体一点点地流进管道,沿著透明导管进入吉尔体內。
监测仪忽然尖了一下。
吉尔的手指竟然动了。
虽然,只是一下。
蜂鸟立刻低头。
“嗯”
吉尔的眼睫轻轻颤动。
她像在很深的水底听见了什么。
唇瓣动了动。
声音几乎没有。
“克……里斯……”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秒。
蜂鸟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她更感兴趣了。
“还记得他啊。”
她伸手,把某个数值轻轻调低。
吉尔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重新沉下去。
监测线恢復平稳。
蜂鸟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
“记得也好。”
“这样他看见你的时候,才会更痛。看见,完全恶墮的你,不知道会有多好玩呢!那个重逢的场景。”
威斯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別把玩具玩坏了。有时候,我真感觉,你比我疯多了。”
蜂鸟直起身。
“我会让她活著的。而且,我这疯狂,是理性的。”
她转过头,笑容甜得过分。
“死掉的礼物,不值钱。”
威斯克没有笑。
“转移准备吧,可以让吉尔登场了。”
蜂鸟挑眉。
“非洲”
“我们去和艾克塞拉会合,至于吉尔嘛......让她先去找埃尔文吧。”
蜂鸟低头看向吉尔。
医疗舱里的女人安静躺著。
表层控制,属於威斯克。
深处,其实指令已经完全属於她了。
蜂鸟伸出手指,在舱盖上敲了两下。
“听见了吗,瓦伦汀小姐”
她的声音很轻。
“表面上要乖乖听他的话哦。”
监测仪没有变化。
蜂鸟弯下腰,唇角慢慢扬起。
“可如果我说——蜂鸟归巢。”
吉尔的手指在舱內,轻轻蜷了一下。
没有任何警报响起。
威斯克的研究员没有看见。
威斯克看见了,但他没有说话。
还得让蜂鸟,在蹦噠一会。
蜂鸟笑得更开心。
“真乖啊。”
她抬头,看向实验室墙上的非洲地图。
红点停在基祖祖附近。
“那真巧。”
“她们也快到了。”
“真期待啊。”蜂鸟手边出现了一瓶可乐,她打开以后,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