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半夜的,发什么骚?(2/2)
这次笑完之后,她的眼神变了一点。
说不上来具体变了什么。
可能是看一个有趣的陌生人和看一个值得记住的人之间的区別。
“你这个人……”她无奈的嘆了口气,“真的是我见过最会聊天的人。”
“谢谢。”
“那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
音乐刚好切到了一首节奏舒缓、黏糊糊的蓝调。
舞池里有人开始两两相拥,脚步慢了下来,气氛开始向深夜的曖昧过渡。
亚歷克斯收起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再次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林季甚至能闻到她呼吸间淡淡的香檳甜味。
“嘿,j。”她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嗯”
“你有女朋友吗”
她问得很直接,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没给任何缓衝的余地。
林季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
他习惯了东方人含蓄的试探和推拉。
比如,你平时一个人住吗”“周末一般都干嘛”之类的之类层层递进的暗號。
对於这种纯正的美式直球,確实稍微出乎了他的意意料。
“没有。”他如实回答。
“哦。”亚歷克斯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她从包里拿出一口红和一张餐巾纸,在上面写下了一串数字,然后递给林季。
“这是我的私人號码。”
她的语速放慢了一点。
“如果你在纽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比如不知道哪家餐厅好吃,或者迷路了。”
“或者……只是想找个人喝一杯,可以打给我。”
这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
林季垂眸看著那张餐巾纸上的红色字跡,又抬眼看了看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酒吧昏暗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她的轮廓被勾出一条柔软的金边。
那双蓝眼睛在暖光下变成了一种更深的顏色,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波涛汹涌,藏著致命的吸引力。
说实话。
面对这样一张脸、这样一双眼睛、这样一个主动递过来的信號。
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会毫无波澜,尤其是在酒精和音乐的催化下。
林季也不例外。
“我的荣幸。”他拿起那张餐巾纸,仔细地折了两折,妥帖地塞进西装夹克的內侧口袋里。
亚歷克斯看见餐巾纸被郑重收好,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別误会,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很有趣的人,想跟你交个朋友。”
她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然后朝他俏皮地摆了摆手。
“我先走了,明天一早还有个试镜。期待我们的v,晚安,j。”
高跟鞋敲在老旧的木地板上,篤篤篤的,一声比一声远。
酒吧的门被推开,外面纽约三月夜晚的冷空气灌进来一瞬,又隨著门的关合被彻底隔断。
林季独自坐在吧檯的角落里。
他摸了一下西装胸口的口袋。
餐巾纸从边角露出一截,刚好抵在他心口的位置。
他端起酒杯,將杯子里最后一口威士忌一饮而尽。
冰块已经完全化了,酒液被稀释得没什么味道,但却让他的血液却似乎比刚才更热了几分。
他把空杯搁在桌上,起身走向吧檯找斯库特告別。
斯库特正和一个金髮女郎聊得火热,见林季走过来,他挑了挑眉,打了个手势示意“稍等”,然后转头冲卢克喊了一嗓子。
“卢克!送你老板回家!”
“收到!”卢克立刻从吧檯角落弹起来,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作为日常经纪人,他今晚滴酒未沾,尽职尽责地充当著保姆兼司机的角色。
车子驶入深夜的曼哈顿。
窗外的霓虹灯火一帧一帧地往后退,在车窗玻璃上拉出模糊的光轨。
林季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双如深海般的蓝色眼睛。
他好像,给自己惹上了一点甜蜜的『烦恼』。
回到格林威治村的別墅。
推开门,屋內一片安静,只有玄关留著一盏昏黄的壁灯。
林季脱下沾染了菸酒与香水味的西装外套,隨手掛在玄关的衣帽架上,扯鬆了领带。他没有去臥室休息,而是径直走上三楼的阁楼。
今晚的酒精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混合在一起,让他的大脑处於一种异常活跃的亢奋状態。
他坐到idi键盘前,屏幕亮起的微光照亮了他的脸。
脑海中,亚歷克斯穿著那条酒红色吊带裙转身的画面,与某种轻快、充满律动感的节奏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手指落在琴键上,弹起一段旋律。
林季跟著旋律,低声哼唱:
grabonywaistandputthatbodyon
(將你的手搭上我的腰,贴近我吧)
eonnow,followylead
(来吧,来吧听我的指挥吧)
eonnow,followylead
(来吧,来吧,听我的指挥吧)
ilovewiththeshapeofyou
(我爱上了你曼妙的姿態)
琴键的声音在深夜的阁楼里迴荡,穿过那扇没关严的斜面天窗,飘散进曼哈顿凌晨的空气里。
隔壁二楼窗台上那只虎斑肥猫耳朵转了转,衝著这边喵了一声。
似乎在问,大半夜的,发什么骚
林季弹完最后一个和弦,手指从琴键上抬起来。
他拿出那张餐巾纸,展开,看了看上面的號码。
隨后,將这张纸巾平整地夹进了键盘旁边那本五线谱笔记本的第一页。
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