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人,我的妻子,我亲 爱的「M1897型75mm火炮」(2/2)
都像是一个遇到困难情况的孩子。
若不是他们遇到过正常的炮兵,恐怕都以为炮兵都这样呢。
由於可怕的轰鸣、嘈杂和必须不断地操心和活动,“博古斯瓦夫”没有体验到丝毫恐惧的不愉快感觉,在他的脑海里也没有那种他可能被打死或者受伤的想法。
相反,他越来越快乐了。
他觉得,从他看见敌人並且开第一炮那一刻起,似乎已经过了很久,几乎是昨天的事,而他站立的这块土地,也似乎是他久已熟悉的、骨肉情深的地方。
儘管他什么都记得,什么都顾到了——一个优秀军官该做的,他一件没落——但是他仍然处在一种类似热病譫妄或者醉酒的状態。
他周围的大炮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身旁时而能听见敌人炮弹的呼啸声。
炮手们汗流浹背,满脸通红地围著大炮忙碌,敌人那边硝烟腾起,还能看到人和马流血的情景。
每次硝烟刚冒头,炮弹就跟著到了。
砸进土里,掀起一柱黄尘;砸中人,躯体像破麻袋一样飞起来;砸中炮架,钢铁扭曲成怪异的形状;砸中马,那畜生跪下去。
这些画面碎片般涌进眼里,在他脑子里拼成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敌人的炮垒不再是炮垒,倒像一支巨大的菸斗,有个看不见的人躲在后面,一口一口喷出那些奇异的烟圈,而他竟从这幅场景里品出某种荒诞的乐趣来。
“瞧,又喷烟了。”“博古斯瓦夫”低声自语。
对面楼房的窗口腾起一团硝烟,被风撕成一条长带,向左飘去。
“小球要来了——咱们给它送回去。”
“您说什么,长官”身旁的士兵听见了,侧头问道。
“把榴霰弹递给我!”
榴霰弹,一种军事炮弹,由英国皇家炮兵军官亨利施雷普內尔於18世纪末19世纪初发明。
其弹体內装有火药及小钢珠、钢箭等,通过定时引信在目標上空爆炸,实现对有生力量的区域杀伤。
“你来一个,亲爱的“玛乌戈扎塔”。”“博古斯瓦夫”自言自语。
在维斯语中,“玛乌戈扎塔”象徵著“珍珠”。
但在“博古斯瓦夫”心目中,“玛乌戈扎塔”是指那尊靠边的“法兰西1897型75火炮”。
““玛乌戈扎塔”啊,听,又喘气了,又喘气了。““博古斯瓦夫”自言自语。
他把自己想像成一个体格魁梧、力大无比、双手抱著炮弹向敌军掷去的美男子。
““博古斯瓦夫”,亲爱的,我的爱人!露一手!“他一边说,一边离开炮位,这时在“博古斯瓦夫”的头顶上传来陌生的、不熟悉的声音:
““博古斯瓦夫上尉”!“博古斯瓦夫魔导士”!“
“博古斯瓦夫”吃惊地回头看了看。
一名士兵气喘吁吁地对他喊道:
“您怎么啦,发疯了两次给您退却的命令,可是您……“
“哦。”“博古斯瓦夫”的手掌重新贴上炮管,指腹感受著那一下一下的震颤,像摸著一匹烈马的颈子,“可“玛乌戈扎塔”说她不想走。”
“我的上帝,“博古斯瓦夫魔导士”!你是不是使用什么魔导术了还有“玛乌戈扎塔”是谁!”
“哦!”“博古斯瓦夫”把脸颊贴上去,炮管烫得发疼,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嘴角咧开一个温柔的笑,“你听不见吗她说她才刚刚暖起来,她说那些敌军的小球打在她身上不过是挠痒痒,她说我要是敢拋下她自己跑掉,她就炸给我看。”
“不会的,亲爱的,不会的。”他轻声哄著,手指沿著炮管不断抚摸,“我哪儿也不去。”
这一幕把这名士兵看呆了。
已嚇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