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巨舰冲撞，凡人视角的绝境（1/2）

三艘铁甲巨舰全速冲来。

那是什么概念？

每一艘舰身长超过三十丈，高逾十丈，通体包裹着厚达半尺的精铁甲板。

龙骨用的是百年硬木，船身吃水深达两丈。

光是一艘的自重就有数十万斤。

三艘并排。

从正面看过去就是一面宽达百丈的移动铁墙。舰首的撞角包着尖锐的铁锥，专门用来冲撞敌船。

全速前进时掀起的浪头足有十丈高。

白色的浪墙在巨舰两侧翻涌咆哮，被犁开的湖水朝两边倒卷出去，连带着周围的小船和残骸都被浪涌推得翻了个底朝天。

这是鄱阳湖上最恐怖的战争机器。

陈友谅花了五年时间打造的杀手锏。这种巨舰正面冲过去，什么战术什么阵型都是笑话。一切固体在它面前都会被碾成碎片。

就像一座移动的山。

三座山正朝着一个人碾压过去。

旗舰上。

朱元璋的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迸出来了。

他扒着船舷，整个上半身都探了出去。嘴巴张到了最大，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已经完全走调了。

“老二！快避开！快跑！”

声嘶力竭。

旁边的常遇春想拉他回来，手刚碰到朱元璋的肩膀就被一把甩开。

“别拉我！”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不是在指挥作战，不是在发号施令。他就是一个父亲，在看着自己的儿子即将被三座铁山碾成肉泥。

徐达站在旗舰另一侧，脸色惨白。

他是沙场宿将，一眼就能判断出那三艘巨舰的冲击力。

别说是一个人了，就是十艘他们自己的战船横在前面也会被撞成碎木。

“来不及了。”

徐达的声音很轻。

刘伯温站在最后面，一言不发。双手拢在袖中，目光死死锁在湖面上那道白色身影上，一瞬不眨。

巨舰越来越近。

二十丈。

掀起的浪头已经拍到了朱梧的膝盖位置，白色衣袍的下摆被湖水浸透，贴在了腿上。巨舰舰首的铁质撞角反射着冷冽的光。

十丈。

舰身的阴影把朱梧整个笼罩了。从他的视角抬头往上看，那面铁墙已经遮蔽了半边天空。

五丈。

三艘巨舰推开的水压形成了一股恐怖的气浪，呼呼地刮在朱梧的脸上和身上。

换作普通人，光是这股气浪就能把人掀飞出去。

朱梧没动。

他站在水面上。双手负后。微微仰头。

目光平静地望着那三座碾压而至的铁山。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闪避的意图。

甚至连瞳孔都没有收缩一下。

然后他的头发开始变了。

不是突然变白的那种，是从发梢开始一点一点褪去颜色。黑色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末端抽走，露出底下纯粹到刺眼的白。

白色从发梢蔓延到发中，从发中蔓延到发根。

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赶在巨舰撞上来之前完成了全部的转变。

一头青丝，寸寸变白。

白发在周身澎湃的炁流冲刷下向后飞扬，像是被一阵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风吹起来。

发丝根根分明，在惨烈的战场光影中折射出近乎银色的冷光。

配上那张白到不真实的面容。

配上那双清冷到没有丝毫人间烟火的眸子。

配上那身被湖水浸湿了下摆、却依然纤尘不染的素白衣袍。

不像人。

像从天上掉下来的。

宛若神堕。

旗舰上，常遇春的刀从手里滑落。

他不是被吓的。是那个画面带来的冲击太大了。一个白发白衣的少年，孤身一人站在三座铁山面前。巨舰的阴影把他笼罩得只剩一个渺小的白点。

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那个白点没有退后一步。

朱元璋已经不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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