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绝境狂徒，同归于尽的火雷阵（1/2）

四团血雾还挂在湖面上方。

微风一吹，红色的雾气缓缓扩散开来，落在周围的水面上，把湖水染成了淡粉色。

那是四个人。

四个活生生的、修炼了几十年武道的超一流高手。

被一巴掌、一握拳，从这个世上彻底抹掉了。

连骨头渣都没留下。

龙船上。

陈友谅站在最高处的甲板边缘。

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花白的头发披散下来贴在脸上。原本威风凛凛的金甲歪斜着，肩甲的铆钉崩飞了两颗，胸甲上有一道被巨舰碎片划出来的豁口。

他的脸灰白。

不是苍白，是那种被抽干了血色的灰败。

双眼布满血丝，瞳孔涣散，像一个刚从噩梦里醒来却发现噩梦还在继续的疯子。

他的十六名武道供奉。

花了十年时间、耗费无数金银培养出来的十六个人间最强武者。

四个被捏成了血雾。

十二个吓得屁滚尿流逃了回来，浑身发抖跪在甲板上呕吐不止。

陈友谅低头看着这十二个废物。

然后抬头看向湖心。

那道白色身影还站在水面上。

闭着眼，一动不动。

白发在风中轻轻飘荡，周身的白色光芒时明时暗，像是在做某种蜕变。

陈友谅盯着那道身影看了很久。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里他一句话没说。身边的将领和亲兵大气不敢出，生怕触怒了这位已经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主帅。

然后陈友谅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尖锐的、带着哭腔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回荡在龙船上空。

张定边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握长枪，面色铁青。

他想上前拦住陈友谅。

手刚伸出来，却僵在了半空。

拦什么？

拦住了又怎样？

他扭头看了一眼湖心那道闭目凝立的白衣身影。那个人把铁甲巨舰撕成了碎片，把超一流高手拍成了血雾，把方圆数十里的湖面变成了自己的修炼场。

这不是人力能抵挡的对手。

张定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极低的声音。

“大势去矣。”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次仗。胜过，败过，绝境中翻盘过。

从来没有哪一次让他觉得“大势去矣”。

今天是第一次。

因为对面站着的不是一支军队，不是一个国家。

是一个人在跟天争。

陈友谅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身，抓住身边一个传令官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

“传令！”

“后方所有装载火药的快船，全部推出来！”

传令官的脸刷地白了：“大帅，那些火药船是用来攻城的储备，总共三十七艘，每艘装了上千斤黑火药。”

“咱知道！”陈友谅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嘶哑得像破锣，“全部推出来！点上引信！往那个方向冲！”

他伸手指向湖心朱梧的位置。

传令官哆嗦着嘴唇：“大帅，前面还有咱们自己的溃兵。那些弟兄们正在水里挣扎，火药船冲过去会把他们也一块炸……”

“咱说了全部！”

陈友谅一把甩开传令官，整个人趔趄了两步。金甲在灯火下反射着冷光，但穿甲的人已经没有了半分枭雄的气度。

他疯了。

彻底疯了。

张定边睁开眼，看着陈友谅的背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就算拦住了这一次，也改变不了结局。那个站在湖面上的白衣少年，已经把这场战争的结果写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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