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枭雄落幕，吴军水师的跪拜（2/2）

伸手扯下了陈汉的旗帜。

“汉”字大旗在风中飘了一下，被他随手丢进了湖里。

旗帜落在血水中，缓缓沉没。

张定边回头看了一眼甲板上残存的将领和士兵。

不到二十个人。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个表情。

茫然。

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活。

张定边深吸了一口气。

“竖白旗。”

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到诡异的龙船上清清楚楚。

一名亲兵哆嗦着从船舱里翻出一面白布，绑在了桅杆上。

白旗升起。

在夕阳的余晖中缓缓展开。

张定边面朝湖心方向。

那道白色身影已经走远了，只剩一个小小的白点在冰面上移动。

张定边单膝跪地。

然后双膝。

额头触在甲板上。

磕了三个头。

一下比一下重。

额头上磕出了血印。

他不是在投降。

他是在向一种自己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力量低头。

吴军旗舰上。

没有人欢呼。

打了胜仗。

灭了陈友谅。

六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按理说该欢天喜地。

旗舰的甲板上安静得能听见冰面上传来的风声。

蒋虎第一个动的。

这个满脸横肉、脖子上顶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悍将，把手里那把跟了他十几年的大刀扔在了地上。

刀砸在甲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面朝朱梧离去的方向，双膝砸了下去。

砰。

膝盖撞在木板上的声音又闷又重。

他低下头。低到额头贴着甲板。

不是因为害怕。

不是因为臣服。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敬畏。

像是看到了天地间不该存在的东西。

第二个跪下的是邓愈。

然后是冯胜。

然后是旗舰上所有的水手、弓手、传令兵。

像推倒的牌子。

一个接一个。

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甲板上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膝盖撞击声。

百十号人，同时跪倒。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呐喊。

就是跪着。

朝着那个白发白衣、踏着冰面渐行渐远的身影。

不是臣服于将帅。

是在向神明顶礼。

常遇春站在船舷边，没有跪。

不是不想跪，是腿发软到跪不下去。

他扶着船舷，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张了好几次嘴。

最后只挤出了一句：“打了一辈子仗，头回觉得自己跟蚂蚁似的。”

徐达站在他旁边。

也没有跪。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冰面上那个越来越小的白色身影。

眼眶红了。

不是感动，不是害怕。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

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辈子信奉的一切都被推翻了。

朱元璋站在旗舰最高处。

全舰的人都跪了。

只有他一个人还站着。

他俯瞰着跪满甲板的将士，又抬头看向湖面上那个走远的白色身影。

胸腔里翻涌着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

骄傲。

那是他朱元璋的儿子。十五岁的儿子。一个人灭了六十万大军，冰封了鄱阳湖。天底下所有的帝王将相加在一块也没有这种能耐。

渺小。

那个儿子站在湖面上的时候，他朱元璋跟脚下甲板上跪着的兵丁没什么区别。

都是蝼蚁。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帝王也是蝼蚁。

朱元璋攥紧了拳头。

指甲扎进肉里，痛感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老二”。

声音卡在嗓子里，死活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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