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老朱的嘲讽，专业的清道夫（2/2）

用刀鞘拨了拨旁边散落的那张银票。

银票被刀鞘翻了个面。

朱元璋凑近看了看上面的钱庄印章。

“江浙通兑。”

他认识这个章。

张士诚名下最大的钱庄。

老朱冷笑了一声。

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哼鸣。

“张九四那个盐贩子，当真是穷得只剩下钱了。”

他把刀鞘搁在肩上，慢悠悠地站直身体。

“拿几张破纸，就想买咱家真仙的命？也不拿秤称称自己有几两骨头。”

声音不大。

但带着一种只有帝王才有的蔑视和笃定。

朱元璋把佩刀插回鞘里。

转头看了蒋虎一眼。

蒋虎心领神会。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

两个亲兵小跑着过来。

看到地上那三滩东西的时候脸色发白。年轻一点的那个腿有点软。

蒋虎踹了他一脚。

“瞅什么瞅。没见过死人？”

“蒋，蒋将军，这是人？”

“废话不是人是什么？猪肉铺子买的？”

蒋虎双手叉腰，面露嫌弃。

“去，拿铁锹来。连着这几块碎青石板一块铲了扔出去。别留在这发臭，脏了公子内库的空气。”

两个亲兵哆嗦着去拿工具了。

蒋虎又蹲下来，把那几张银票从碎石缝里全部抠了出来。

一共三张。面额五十万两。

加在一起一百五十万两。

蒋虎把银票在衣服上擦了擦。血渍没擦干净。但不影响使用。

他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双手把银票递给朱元璋。

“国公爷，这银子是张士诚的。咱们收了吧？”

朱元璋接过银票看了看。

一百五十万两。

不少了。

够养两万兵吃一年的。

“收了。”老朱把银票揣进怀里，“张九四既然这么大方，咱就不客气了。回头让李善长拿去入账。就写‘江浙进贡’。”

蒋虎嘿嘿笑了两声。

“进贡”这个词用得妙。

张士诚花一百五十万两银子请人来刺杀。结果人死了，钱也被吴国公府没收了。

不仅没达成目的，还倒贴了一笔巨款。

这叫什么？

这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亲兵们拿着铁锹回来了。

铲。

铲的时候有些费力。那三滩东西已经跟碎裂的青石板融为一体了。得连石头带肉一块铲。

声音不太好听。

铁锹刮在石头和血肉混合物上发出了一种让人牙酸的刮擦声。

蒋虎站在旁边监工。

双手抱在胸前。

表情淡定。

跟半年前在鄱阳湖上第一次见到朱梧展现神通时那个吓得哭鼻子的悍将判若两人。

人嘛。

什么事见多了都会麻木。

第一次看到供奉变成血雾的时候他吓得跪在甲板上。

第二次看到武昌城墙被一掌拍塌的时候他只是腿软了一下。

第三次看到赏花宴上一个眼神废了武道天才的时候他心里只有两个字：活该。

现在。

第四次。

他只想着一件事。

赶紧铲干净。

别让公子出来的时候看到这堆脏东西。

蒋虎催促着亲兵们加快速度。

铲了大约一刻钟。

三滩“肉饼”被清理干净了。碎裂的青石板也被撬起来换上了新的。

地面恢复了整洁。

除了几块新砖的颜色比旧砖浅一些之外，看不出任何异样。

蒋虎满意地拍了拍手。

“成了。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朱元璋站在一旁看完了全过程。

摇了摇头。

“走。去吃早饭。”

两个人并肩往前院走。

老朱走了几步忽然开口。

“蒋虎。”

“末将在。”

“你说张九四知道他的人死在咱们这了没？”

蒋虎想了想：“估计还不知道。这种刺杀任务一般不会留后手。人去了就是去了。没回来就说明死了。张士诚要等个十天半个月才会确认消息。”

老朱嗯了一声。

“叫刘伯温来。咱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老朱的嘴角勾了一下。

“把那三个人的东西收拾收拾。装个匣子送回平江城。”

蒋虎愣了一下。

“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