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3k】慈母的算盘，硬塞进来的伴读（1/2）

别苑。

午后。

朱梧坐在老槐树下打坐。

朱棣蹲在旁边。双手托腮，看二哥看得目不转睛。

院子里安安静静。

只有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院门被推开了。

马秀英走了进来。

端着一盘热腾腾的桂花糕。

糕点刚出锅。焦黄色的表皮上嵌着零星的桂花瓣，香味隔着几丈远都能闻到。

她身后跟着三个人。

三个低眉顺眼的少女。

蒋英走在最前面。换了一身干净的鹅黄色襦裙。双丫髻梳得整整齐齐。手心在冒汗，攥着衣角不停地搓。

常玉走在中间。穿了一件浅青色的劲装。腰间那柄匕首被她娘强行没收了，空荡荡的。走路时的英气收敛了大半，显得有些拘束。

徐婉清走在最后。鹅白色的褶裙。飞仙髻。手里抱着一只装满新鲜菊花的竹篮。步子轻稳，眼睛微微低垂。

三个姑娘走进别苑的那一刻，空气里的温度降了几分。

那股属于朱梧的清冷气场笼罩着整个院子。

蒋英的脚步慢了一拍。常玉的呼吸刻意放缓了。

徐婉清的指尖捏紧了竹篮的边缘。

她们上次在赏花宴上感受过这种气场。

当时隔着半个花园还觉得心悸。

现在走进了别苑。

像是整个人浸进了一汪冰水里。

不疼。但从头凉到脚。

马秀英不管这些。

39岁的女人在这种气场面前毫无反应。她天天来给儿子送饭。早就习惯了。

大步走到石桌旁。把桂花糕放下。

“梧儿。”

朱梧睁开了眼。

看到了母亲，又看到了母亲身后的三个姑娘。

眉头微蹙。

马秀英假装没看到他皱眉。

她在石凳上坐下来，顺手拈了一块桂花糕塞进朱棣嘴里。

朱棣含着糕点含含糊糊地问：“娘，她们是谁啊？”

“你二哥的伴读。”

朱棣歪了歪头。

马秀英转向朱梧。

笑容满面。

“梧儿，你大哥每天跟着你爹忙军务。你一个人窝在这院子里也太冷清了。娘给你找了几个伴读。端茶倒水也好，红袖添香也罢。你别总一个人闷着。”

朱梧的眉心拧得更紧了。

“不用。”

“什么不用。”马秀英的语气一变，“你看看这院子。地上的落叶都堆了多厚了？水缸里的水几天没换了？你那件白衣领口都泛黄了知道吗？你也是堂堂二公子，院子里连个照料的人都没有，说出去像话？”

朱梧张了张嘴准备反驳。

马秀英没给他机会。

“再说了，你整天在这打坐也得有个人看着点。万一出了什么状况谁来喊人？上次那几个刺客摸进来的时候你身边要是有人放哨，蒋虎也不至于跑到第二天早上才发现。”

这个理由倒是说得过去。

朱梧的嘴又合上了。

他看着马秀英。

秋日的阳光照在母亲的侧脸上。

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马秀英鬓角多了几丝白发。

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没有。

她才39。

白发来自操劳。

大军出征的那些日子，金陵城里里外外都是她在撑。粮草调度、伤兵抚恤、后勤安排。加上丈夫和儿子上了战场，她有多少个夜里没有合眼，没人知道。

朱梧看着那几丝白发。

嘴里准备好的“不用”咽了回去。

沉默了几息。

马秀英的眼睛里有一种很纯粹的东西。

殷切。

盼着儿子好。盼着儿子身边有人照顾。盼着儿子不要活得跟个孤魂野鬼似的。

朱梧的眉头松开了。

他没有出声驱赶。

马秀英是个极聪明的女人。儿子不说“走”就等于默认了“留”。

她脸上的笑意立刻绽开。

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她朝三个姑娘挥了挥手，“厨房在那边。水井在角落。柴火在墙根。缺什么跟门口的管事说。”

然后她一把揪住了朱棣的耳朵。

“老四你跟我走。别在这碍事。”

“哎哎哎！娘你轻点！疼疼疼！”

朱棣被拽着耳朵拖出了院门。

嚎叫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只剩下朱梧和三个姑娘。

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桂花糕上面的热气在一缕缕散去。

三个姑娘站在院子中间。

谁都没动。

赏花宴上的那些骄傲和自持在这座院子里荡然无存。

蒋英觉得自己的手掌已经搓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坐在树下的白衣少年。

秋日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来，光斑落在他的肩膀和发丝上。白得出尘的面容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蒋英的心跳猛地快了两拍。

赶紧低下头。

常玉比她镇定一些。毕竟在军营里长大，见过的猛将多了。

但她也感觉到了那种压迫感。

从朱梧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冷。

跟军营里那种血腥味和汗臭味截然相反。

纯净。冰凉。

让人连呼吸都想放轻。

徐婉清站在最后面。

她的目光越过蒋英和常玉的肩膀，落在了朱梧的侧脸上。

落花在他身旁飘落。

白衣胜雪。

徐婉清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口蹦出来了。脸上的温度在飞速攀升。

她赶紧移开了目光。

深吸一口气。

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起了叔父徐达说过的话。

“在他面前不要有任何心机。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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