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器成指天，一剑驱散万里云（2/2）

围墙后面。

蒋英半跪在地上。

膝盖在打颤。

她从墙缝里看到了全过程。

白衣少年手持长剑对着天空挥了一下。

紫色的雷电被劈开了。

劫云被斩散了。

天都被他劈开了。

蒋英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公子连老天爷都打得过。

常玉蹲在她旁边。

英姿飒爽的女将门之后此刻浑身僵硬。

她看到了那道百丈长的白色剑气。

龙形。

她爹常遇春号称万人敌。

万人敌在那道剑气面前跟一只蚂蚁差不多。

常玉的牙齿在打架。

分不清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蒋英。

两个人的脸都红得不像话。

徐婉清站在廊柱旁。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蹲下去。

双手交握在胸前。指节白得吓人。

她看着阳光重新洒落在朱梧白衣上的那个画面。

废墟。残垣。断壁。碎石。

中间站着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右手握着一柄暗金色的古朴长剑。

青丝在风中飘扬。

白衣不沾半点尘灰。

身后是被他一剑劈开的万里晴空。

徐婉清咬住了嘴唇。

心脏擂鼓似的跳。

嘴里低低念了一句。

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

“这般绝世风华。纵然一辈子只能留在他身边研墨奉剑。也值了。”

廊柱的阴影遮住了她通红的面颊。

后院另一头。

朱棣从墙根底下蹦了起来。

嗷呜一声。

像一只被点燃了的小炮仗。

两条小短腿发疯似地往朱梧那边跑。

跑到跟前。

扑上去。

一把抱住了朱梧的大腿。

仰着脸。

两只眼睛里全是星星。

“二哥！”

“教我！”

“求求你教我这一招！我要学劈闪电！”

声音又尖又亮。整个铸剑山庄都能听到。

“以后二哥你指哪我打哪！打谁我绝不含糊！”

朱梧低头看了看抱着自己大腿的小家伙。

脸上沾了灰。头发散了。衣服也蹭破了。

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里全是狂热和崇拜。

朱梧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的弧度。

难得。

他伸手拍了拍朱棣的脑袋。

“凡骨练不了这个。”

朱棣的脸瞬间垮了。

“回头教你一套锻体的粗浅功夫。先把你这身子骨打熬结实了再说别的。”

朱棣的脸又亮了。

“真的？”

“嗯。”

“二哥说话算数！”

“算数。”

朱棣嘿嘿笑了起来。

抱着朱梧的大腿蹭了蹭。

欧阳烈还跪在地上。

从头到尾没站起来过。

他的额头磕在碎石上。血和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看着废墟中央那道白衣身影。

嘴巴在动。

“仙师。收我。求求你收我。”

声音含混。

哪怕只让他在旁边看着，看仙师怎么锻铁，怎么起火。看一辈子他也心甘情愿。

朱梧没理他。

他收好剑胚。转身朝山庄大门方向走去。

“走了。”

朱棣松开大腿，蹦蹦跳跳跟上去。

三个姑娘也从各自的角落里走出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跟在后面。

一行人走出了铸剑山庄。

身后是半塌的后院和跪了一地的铁匠。

欧阳烈从碎石里爬起来。

摇摇晃晃走到山庄大门口。

看着那行人越走越远的背影。

白衣在秋日的田野里格外醒目。

欧阳烈转过身。

从墙上取下了那块写着“铸剑山庄”的牌匾。

抱在怀里。

走进了后院。

走到那座被摧毁的、刚才朱梧用来炼器的空地旁。

把牌匾放在地上。

然后从炉房里搬出了一张供桌。

两炷香。一碗清水。

摆在了空地正中间。

对着朱梧站过的位置。

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旁边的徒弟们面面相觑。

“师父，您这是干嘛？”

欧阳烈擦了擦脸上的血和泪。

“仙师在此开炉。这块地以后谁也不准踩。把它围起来。立个碑。”

“立什么碑？”

“就写‘仙人炼剑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