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真仙开白瞳，星空碾碎百年道（2/2）

连退七步。

每退一步，脚底的碎石都会裂成更碎的渣滓。

第七步停了。

站住了。

晃了两晃。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顺着下巴滴在了道袍的衣襟上面。

红色的血渗进了灰色的布料里。

周身那层百年太极气场在这一刻消散了。

黑白二气不再旋转。

散了。

像是有人吹灭了一盏灯。

铸剑山庄后院的空气恢复了正常。

粘稠感没了。扭曲感没了。

秋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

蒋英趴在地上。

精神余波消散之后她的幻觉消失了。胃里还在翻涌，嘴角的血没擦。

她抬起头。

看到了一幕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张三丰站在院子中间。

白发散乱。道袍歪斜。嘴角带血。

百年太极宗师。天下第一。武林神话。

此刻站在那里，浑身的气势散了个干净。

跟一个被抽掉了骨头的老人差不多。

而三丈外。

朱梧负手站立。

白衣纤尘不染。

白瞳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微光。

他甚至没有动过一根手指。

常玉摸着自己锁骨上掐出来的血痕。

她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公子用眼神把那个百岁的武道巅峰打退了七步。

一个眼神。

她爹常遇春在家里吹过很多牛。说自己万人敌。说自己天下第一。

要是让她爹看到这一幕。

常玉觉得她爹大概会把自己那把大刀扔了去种地。

徐婉清靠着廊柱。

断了两根指甲。血淌在柱子上。

她顾不上疼。

目光锁在朱梧身上。

白瞳。白衣。白发般的光泽。

连阳光照在他身上都显得多余。

张三丰站在原地。

血从嘴角流到了下巴。

他没有擦。

整个人呆滞了十几个呼吸。

精神海里那片星空的余韵还在脑海中回荡。

冰冷。浩瀚。死寂。

他这辈子见过最壮观的东西。

也是最绝望的东西。

因为那片星空告诉他一个事实。

他穷尽百年修行触摸到的“道”的边缘，在朱梧所在的世界里，连一颗尘埃都算不上。

张三丰的老眼里涌出了两行浑浊的泪。

不是悲伤。

百岁老人在这一刻的感受复杂到了语言无法承载。

震撼。痴迷。狂热。敬畏。

全混在一起。

化成了泪水。

“朝菌不知晦朔。”

张三丰的声音沙哑。

喃喃自语。

“原来老道练了一百年的武，终究只是在门槛外打转。”

他抬起头。

泪水模糊了视线。

透过水汽看着三丈外那道白衣身影。

“这才是大道。”

声音在发抖。

“这才是真仙啊。”

朱梧收回了白瞳。

纯白褪去。黑色的瞳仁恢复如常。

清冷。平淡。

看向张三丰的目光跟看一块石头差不多。

“你的太极有意思。走到凡俗尽头了。差半步摸到真正的门槛。”

语气随意。

评语简短。

张三丰听到“差半步”三个字，浑身一震。

差半步。

他苦修百年。一直觉得自己差点什么。

就是这半步。

他自己看不清那半步在哪里。

面前这个少年一眼就看穿了。

朱棣从墙根后面蹿了出来。

小脑袋上的血丝已经擦干了。

用力甩了甩还有点晕的脑袋。

抬头看了看站在原地抹泪的张三丰。

又看了看负手而立的二哥。

得意地叉了腰。

“哈哈哈哈！”

笑声又尖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