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想的倒挺美（1/2）
苏明到机场等了半天，都不见杭城那位。
因为赵德顺那通电话，苏明满脑子都是“活招牌、杭城、老江湖”，晚上翻来覆去一直都睡不着。
枕头如果会说话，那它说的一定是“你烦不烦！”。
苏明等了将近一小时，这时赵德顺又打来电话。
“人在红庙街。”
“靠，我这白来又白等啊。”苏明忍不住骂了一声。
等苏明到红庙街的时候，杭城那位又已经去晚风小馆了。
苏明挠了挠头，这是整我呢？
晚风小馆门口的风铃叮铃铛又响了起来。
“人呢？”苏明问。
陈浩没吱声，头往角落里偏了偏。
苏明往角落走去。
那位身穿灰夹克，一双老布鞋。
见苏明走近，他起身，伸出一只手，“钟远山。”
“苏明。”
握手时，能感觉到钟远山的手非常有劲，骨节突出。
“久仰久仰，您坐。”
然而钟远山并没有动。
“红庙街我逛过了，你这店里里外外我也看了，租赁合同三年，今天开业第五天？”
苏明心里咯噔一下，“是。”
“学府路大学生占比六成，客单价二十以内，爆品红烧肉复购率过六成。”
钟远山像在念笔记，他说话匀速，但每个字都显得特别有分量。
“后厨在锦华无名无姓地做了十六年，陈浩是你的高中同学，合伙人陈鹿，三千万粉丝网红。”
“还要我继续吗。”
陈浩在收银台后面听呆了，嘴巴微张都忘了合上。
“你查得比我招人的时候还细。”
“不是查你。”钟远山终于坐下来。“是查这个模式，能不能跑起来，能不能复制。”
他的语气没有得意，也没有试探。
“继续。”
“你们目前有二十八家签约，如果没有红庙街副会长的帮忙，转化率到不了三成。”
钟远山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摊在桌上。
“荆城四十七家街边餐馆，能活过两年的三十二家，你签的二十八家里，有一半是方德胜的人脉圈。”
纸上是手绘表格，荆城每条街的餐馆数量、经营年限、老板关系网，全画在上面。
笔迹能看出不是昨晚赶出来的。
“你来之前就开始查了。”
“赵德顺跟我说云连锁那天，我就开始画这张图。”
苏明重新打量了一遍这个人。
不是来看热闹的，是带着整个荆城的底牌来的。
“杭城我有一批店。”钟远山把纸折回去揣进兜里。
“七十六家，经过我的标准筛选出来的。”
“什么标准？”苏明问。
“活得久、不跟风、老板说了算。”
苏明没接话，这三条跟他想法一致。
“但杭城不是荆城。”钟远山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算一个已经算过很多遍的账。
“荆城一条红庙街四十七家店，杭城光西湖区就超过这个数。
你在荆城靠方德胜打电话能铺开，到了杭城你找谁打，你连电话簿都没有。”
苏明没有作声。
“你的云连锁在荆城是新东西，但杭城，是锦尚的地盘。”
钟远山顿了一下，“你知道就行。”
他从另一边兜里掏出一张打印表格纸。
上面是杭城其中三个区的几家店面信息。
苏明扫了一眼。
都耳熟，有几家在大红薯上刷到过。
“目前的七十六家是以我个人标准选的，其他的还没算进去，这只是第一批。
跑顺了后面还有至少一百家，周边城市也能辐射过去。”
钟远山提及到店铺数量时，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陈浩在收银台后面倒吸一口凉气，后厨的师徒俩人也大眼瞪小眼。
钟远山的“战绩”，基本接触这个圈子的人都知道。
“圈里人叫你反风向标。”苏明说。
钟远山没否认。
“杭城我可以帮你跑，渠道我熟。
从西湖区到萧山，半个杭城的餐饮老板我叫得出名字。”他顿了一下。
“但我有一个条件。”
苏明心想，来了。
“杭城每签一家店，在云连锁百分之三的提成之外，再加五个点。算我的。”
“一共八个点。”
“对。”
“你替我跑渠道每店抽八个点，想当我的杭城总代理？”
“不是代理。”钟远山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
“杭城的渠道归我。”
不是谈判，是陈述。
“锦尚盯了你多久？你这模式出来第一天他们就盯上了。
赵德顺的团队在杭城跑了几家？零鸭蛋。
杭城不是没人接受云连锁，是他们不敢接。”
他看着苏明，“我站出来说云连锁能做，他们才敢跟着做。”
苏明沉默了几秒，不是因为被说服了，是这逻辑听着太耳熟，跟他在方德胜身上用的招一模一样。
你让方德胜信了你，这条街就信了。
钟远山的玩法是让杭城只信他一个人。
“所以你查我，查荆城，画表格，算开业天数，”
“是为了让你知道一件事。”钟远山打断他。“我不是来谈条件的，是你需要我。”
“不然呢？”
“不然你在杭城，一家都签不了。”
按照目前的局势，如果钟远山不帮他破局，再加上有锦尚从中作梗，苏明现在确实需要他。
钟远山站起来，他个子不高，比苏明矮半个头。
但站起来的瞬间，苏明觉得这人不是在外放气势，是把周围的气全收了进去。
“年轻人，杭城的门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你慢慢想，不急。”
钟远山走后，陈浩迫不及待从收银台钻了出来。
“哥！”
“你先别说话。”
“不行我憋不住了！这人谁啊！”，如果有内心活动画面，陈浩现在应该跳脚到天上去了。
“一来就说荆城不行、杭城是他的、你要进杭城得给他八个点。”陈浩掰着手指头数。
“这哪是合作啊，分明来收保护费收地盘的！”
“他没说错。”苏明说完，陈浩的炸毛瞬间凝住。
“杭城我们进不去，锦尚也盯着我们。”
“那他要八个点啊！”
“但他是唯一敢在锦尚地盘上挂牌的杭城人。”
陈浩嘴巴开开合合。
“那要答应他？”
“不，他觉得我今天需要他，但不代表我明天也需要。”
陈浩看着苏明，没再追问。
他跟了苏明这么久，知道这种语气不是在赌气，是已经想好了下一步。
“那他现在是回去等消息？”
“不是。”
“那在等什么。”
苏明拿起手机。“等我碰壁。”
这时李秀梅端了碗冬瓜排骨汤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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