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梨漾的智慧(1/2)
南市外那处茶馆,比姜茉想象的更不起眼。招牌旧了,匾额上的字迹半数已褪,门口没有伙计揽客,堂内稀稀落落坐着几个商贩模样的人,各自端着碗,话不多。
姜茉提前半刻到的。她没有直接进门,而是在对街的布庄门口停了片刻,借着掌柜摆出来的几匹布料,把茶馆门口的进出动静扫了一遍。进去的人里,没有官服,没有明显的跟梢,但她留意到一件事:斜对面的巷口,有个挑担卖糖葫芦的小贩,已经站了将近一刻钟,没有离开,也没有吆喝。
她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走进了茶馆。
约见的人已经在了,坐在最里侧的角落,一个五十上下的男人,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袍,手边放着一碗凉茶,没有动。姜茉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只把昨日压在账本最后一页的那行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那个男人开口说的第一件事,不是账目,不是禹水码头,而是问她:“昨日园圃局送花草的那个新面孔,她查了吗。”
姜茉说:“查了一半。”
男人说:“不用再查了,那个人是他安排进去的,是他在宫里能用的最后一个人手,现在已经撤出来了。”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很平,但“最后一个”三个字落下来,姜茉听出了一点别的意思——不是惋惜,是一种交代后事的语气。
她没有顺着这个方向问,而是把话转到了账目上。
男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他在四海行做账的第三年,那批来路不明的货,走禹水码头进京,最后分了两批:一批进了一个姓秦的名下的库,另一批,直接送进了宫。送进宫的那批,走的不是内务府的正常采买渠道,走的是一个妃嫔家族的私下路子。”
姜茉问他:“是哪位妃嫔。”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口摸出一个油纸包,推到她面前,说:“里面是他当年抄录的一份副本,原件那本在失火里没了,但他在失火之前,把关键的几页抄了出来,藏在了他家老宅的夹墙里,一藏就是七年。”
油纸包很薄,但份量放在姜茉手里,比她预想的重。
她没有当场打开,把它压在手心,再次问了刚才那个问题。
男人这次开口了,说了一个她听过的姓氏——不是后宫里位分最高的那几位,而是一个在这两年逐渐淡出内廷视野、存在感越来越稀薄的妃嫔,家族出身在朝中与几位保守派老臣有姻亲关系,娘家在南疆一带早年做过边境商路的生意。
姜茉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压了下去,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
谈话到了尾声,男人站起来,把凉茶喝了,说了最后一句话:“文书底稿那条线,查到礼部书吏那里就断了,但断掉的那一截,和那个姓秦的名字是连着的,只是礼部书吏不知道。”
他走的时候,姜茉注意到,他从茶馆侧门出去的,没有走正门。
而那个在巷口站了一刻钟的糖葫芦小贩,在男人离开的同一刻,也挑着担子,往相反方向走了。
姜茉在茶馆里又坐了半盏茶的时间,才起身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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