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圣地的背叛者（2/2）

那道轰鸣声从头顶传来，石壁开始震动，细碎的沙土从缝隙里涌下。地下空间的结构开始在外部力量的压迫下发生形变，穹顶的一角率先塌陷，带着大量土方轰然落地。出口方向封死了一半。

她把娘的身体拉离石台，往尚存的那半个出口方向拖。途中经过断掉的刻刀旁边，她弯腰将刀柄拔了出来，抓在手里。不是因为它能当武器，而是因为刀柄内侧有一行小字，在她弯腰的瞬间恰好映入视线：影枢之名，首任于昭武三十二年，宗人府第七任祭司，真名，陈。

出口上方又一块石板坠落。

姜茉来不及细想那个字意味着什么，用力拖着娘的身体从缝隙里挤出去，落在一段斜向上的甬道里。甬道尽头有隐约的风声，是地面上的沙暴从某处裂缝渗透下来的。她顺着风向辨别方向，开始往上走。

娘在被拖行途中睁开了眼睛。

这次的眼神是正常的，但那种清醒里掺杂着某种很深的恐惧，不像是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茫然，更像是一个清楚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却无力阻止的人，在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后怕。

娘没有开口解释，姜茉也没有问。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甬道里行走。娘的脚步虚浮，借着墙壁才能维持直立，但她的方向感比姜茉更准确，在两条岔路前，她总是不经思考地选择正确的那条。这不是本能，这是她此前来过这里的痕迹。

姜茉把这个细节压了下去。

出口在一片碎石堆后面，是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风沙从缝隙里灌入，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姜茉先出去，再把娘拉出来，两人站在荒原上，辨认方向。

火光在远处，是方砺带着禁军在搜寻她。

娘在姜茉开口之前，把手搭在了她手臂上，开口说了两个字：别去。

不是劝她离开禁军，而是别去那个火光方向。娘的眼神往火光左侧的黑暗处移了一下，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沙地和黑夜，但娘的目光是确定的，像是她知道那片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

姜茉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就在她收回视线的瞬间，黑暗里有一个轮廓短暂地动了一下，随即又归于静止。那个轮廓站立的姿势极其规整，双脚并拢，不像是潜伏，更像是等待。

是方砺的人之一。

但方砺的禁军此刻全部聚在火光方向，没有人有理由单独留在那片黑暗里一动不动，除非那个人的任务不是搜寻，而是等待她从这个方向出现。

姜茉把刻刀的刀柄握紧了一些，带着娘往第三个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