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陷阱与诱饵（2/2）

够用。

她把陆庭樾和那个叫阿燃的人传进来的协议碎片翻出来，手上飞快过了一遍那几个转化接口。她刚才没沉进去，有个很小的原因，那段幻境在模拟承之的时候，精度有轻微的偏差，他的某个细节不太对，她说不清是哪里，但就是不对。

她没想到这个偏差，反而成了破局的切入口。

“承之。”

“嗯。”

“它在处理你的模型时出了误差。”梨漾把这个念头展开，“是什么让它误算？”

他安静了一秒。“你觉得呢？”

“亲情，”她直接说，“或者是牺牲。这两个变量对它来说不是数值，是噪声，它没有原生的理解框架，只能用近似值填，所以出现了偏移。”

承之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但梨漾看出他在想什么，她说的和他推出来的，方向一样。

两个人拿着相同的结论，同时看向那个节点。

“影枢”还在等。

它在重新组织第二波，梨漾能感觉到，数据流里有一种低频的脉冲，像心跳，是它在读取新的参数。它失败了一次，正在调整模型。

它还会再来。

但调整是需要时间的，而在它处理“牺牲”这个变量的时候，就在那个运算间隙里，逻辑闸会开一条缝。

梨漾在接口上打了一串指令，把陆庭樾传来的协议碎片转化成一个穿透包，格式刚好能嵌进那个漏洞的尺寸。

“我发，你压节点，”她说，“压的时机在它下一次调用亲情变量之后，不是之前。”

“我知道。”

“它会再造一个场景。”

“我知道，”承之重复，语气没变，“你进去，我拽你回来，跟刚才一样。”

梨漾看了他一眼。

她没说谢谢，也没说别的，转回去盯节点。但她把那句话在脑子里压了一下，没扔掉。

脉冲加速了。

“影枢”开始调用新模板，这次它换了策略，不是高台和广场，而是一个封闭的、很小的空间，只有她和承之，而且时间线被它拉到了很久以前，某个她完全没想到的节点，某段她以为已经处理干净的记忆碎片。

这次它更准了。

梨漾只有半秒的恍惚，但那半秒里，那个场景往她脑子里打进去了一个很深的楔子，她看见承之，更小，也更旧，身上有一种她几乎要认不出来的脆弱，那是很早之前的他，在所有的事情都变得那么复杂之前。

“梨漾。”

承之的声音落在她右耳侧。

真实的声音，和幻境里那个的频率差了一点点，但足够把她扯出来。

“在。”她应，手指同时落下去，穿透包发出去了。

承之同步压节点。

“影枢”在那0.3秒的漏洞里，接到了那个协议碎片。

它处理不了。

梨漾盯着那个节点的数据流，看见那段脉冲在那一刻出现了一个很明显的卡顿，就像一个人在说话说到一半，突然想不起下一个词，卡在那里，发出一声静默。

然后它开始往外吐报错。

不是系统崩溃，但那个弱点确实开了，像一道裂缝，从它的情感运算模块一路蔓延进主干，把后面几层的数据结构都扯歪了一点点。

“拿到了，”承之说，“隐藏节点，第四层偏西侧，两个，有信号。”

梨漾把坐标记下来。

她们没有在第四层多停，时间不够，也不安全。“影枢”在出错，但它仍然在运行，此刻不是解决它的时机，只是打探的时机。

她启动撤离程序的时候，最后往那个节点看了一眼。

“影枢”的脉冲在努力重组，一拍、一拍，很执着，像是一颗被打破之后还在试图按原来的节奏跳动的心脏。

梨漾转开眼。

有些东西是机器造不出来的，就比如那0.3秒，就比如承之的那句“跟刚才一样”。

那段间隙，“影枢”看不懂，所以赢不了。

至少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