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信任的代价(2/2)
孟珍把绑布打开重新检查,红点周围的肿胀比预想的小,皮色没有继续往深了变,她把绑布重新缠上,站起来,说可以慢慢走回去。
陆沧站起来,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背篓上停了片刻,然后往前走了,一句话没说。
孟珍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山谷。
回去的路比来时慢,陆沧走在前头,步子没有明显的虚,但孟珍在后面看着,知道他手臂上的劲还没有完全回来,有一段陡路他换了左手扶树,右手没用。她把这个细节记下来,也没有出声。
快到营地边缘的时候,陆沧忽然停住脚步,低声说:“西北角那边有人。”
孟珍立刻把步子放轻,往他身后靠了靠,从树丛的缝隙往那个方向看——是昨夜那伙人里的其中一个,就一个,蹲在他们营地外围大约二十步的地方,手里拿着什么,在地上划,不像是在探路,更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那个人背对着她们,没有发现。
陆沧手往腰侧的木棍那边移了一下,孟珍悄悄抬手,拦在他手臂上,摇了摇头。
她把那个人的姿势和位置在脑子里记下来——单独行动,没有武器,不是来动手的,更像是哨探,或者是在等营地里某个人给他传什么消息。
她想到了楚顺昨夜换班前往树林边靠去、跟楚安说话的那一幕。
但这还不够确定,她不想动。
两个人就这么躲在树丛里等,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那个人站起来,把手里的东西揣进衣襟,往树林深处走了,没有进营地,也没有回头。
孟珍把他消失的方向记下来,起身,跟陆沧一起进了营地。
楚顺正在棚子里坐着,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剥皮,见他们回来,把树枝往地上一扔,站起来,笑着问:“采到什么好东西了,说陆老哥手臂上那是什么,怎么绑了布条,”问得很热切,眼睛却没在伤口上看多久,很快就转开了。
孟珍把背篓放下,说是山里划了一道口子,没事。
楚顺说:“那还好那还好,”大惊小怪地感叹了两句,就又低头去玩他那根树枝了。
孟珍把背篓重新整理了一遍,把药材分出来,转身看了一眼楚顺方才站起来之前、手心在衣摆上蹭了一下的动作,那个动作很快,很随意,像是习惯性的擦手,但他剥树皮的那根木棍是干的。
她把这件事压下去,去看马秀兰的情况。
马秀兰喝了早上那碗药汤,烧退了大半,能自己扶着棚柱站起来,孟珍让她今天继续歇着,不用做饭,把锅交给楚莱弟。马秀兰点头,手指悄悄攥了攥衣角,低声问孟珍药还够不够,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孟珍说够,再撑两天没有问题。
她说这话的时候,背篓里那个布包压在野菜底下,谷里采回来的那些药材分量其实只够一天,剩下的缺口,她得想别的办法补。
傍晚,孟珍把今天的情况重新梳理了一遍——山谷里的药材、陆沧手臂上的伤、那个人在营地外蹲守、楚顺蹭手的那个动作,这几件事叠在一起,有一条线开始连起来了,但还差一截。
她把守夜的安排重新调整,今晚让陆沧换到里侧,不守西北角,把西北角那个位置空出来。
如果有人要和外头传递什么,今晚会是个机会。
夜深之后,营地里的人陆续睡下,火堆压得很低。
孟珍在东侧的位置靠着棚柱,眼睛半闭,耳朵却一直开着。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她听见了一个轻微的起身声,然后是几乎没有重量的脚步声,朝西北角那个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