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第一次守备战（2/2）

战事在天色将亮的时候出现了转机。

陆沧在东侧那边守了大半夜，把坞堡那边的人来回试探的路数摸清楚了，他们人多，但不是正经的兵，是收编来的流民和庄丁，打法散，没有统一的号令，各自为战，冲一阵退一阵，没有真正的攻坚意图，更像是在试探营地的底细。

陆沧把这个判断说给孟珍听，说：“坞堡那边今夜不是来真打的，是来摸底的，若是营地这边一触即溃，他们就顺势拿下，若是有抵抗，他们会退，等下一次再来。”

孟珍把这句话听完，说：“那就让他们觉得拿不下。”

陆沧没有多问，转身去安排了。

天亮之前，营地里的人把能发出声响的东西全部用上，铁锅、木桶、石块，从各处同时敲响，声音乱而密，在山谷里回荡，听起来比实际人数多出几倍。坞堡那边的队伍在外头停了一阵，领头的那个粗嗓子喊了两句，没有得到回应，队伍开始往后撤，撤得不急，但确实走了。

营地里的人把这个动静听着，没有人出声，等那条火把线彻底消失在山脊后头，才有人长出了一口气。

孟珍没有跟着松气，她把营地里受伤的人数了一遍，轻伤四个，马秀兰肩膀那里伤得最重，需要处理，其余的都是皮外伤，能撑。

她让楚莱弟帮着把马秀兰扶进棚子，自己去处理伤口，楚莱弟在旁边打下手，递东西、压伤口，手上已经不抖了，动作稳，孟珍交代一步她做一步，没有出错。

马秀兰靠着棚子壁，咬着牙没有出声，等孟珍把伤口扎好，才低声说了一句，说：“粮仓里的东西没有少，我搬进去的那些都在。”

孟珍把这句话听完，把她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把多余的布条收起来，起身走了。

天亮之后，营地里的人把昨夜的损失清点了一遍，木桩有三处被撬松，东侧缺口那里的草皮陷阱已经被踩穿，不能再用，家伙损了几件，粮食和药材没有损失。

沈押镖把这些情况说给孟珍听，说昨夜能守住，一是地形帮了忙，二是陆沧那几个陷阱起了作用，但下一次坞堡那边若是来真的，这些东西挡不住。

孟珍把他说的话听完，没有立刻接，把营地外沿的方向看了一眼，说：“下一次不会给他们机会来真的。”

沈押镖把这句话咀嚼了一下，没有再问。

楚顺在这一夜里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处守备的位置，天亮之后，孟珍在营地里转了一圈，把各处的人都看见了，唯独楚顺，是在自己棚子里找到的，说昨夜头疼，没有起来。

孟珍把他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走了。

但她把这件事压进脑子里，和朱汉子消失的时间、坞堡来人的时间，叠在一起，那条线又往前延了一截。

就在孟珍准备去查东侧缺口的时候，大丫从田埂那边跑过来，跑得急，说：“田埂上的种苗有几株被踩断了，踩的方向是从外头进来的，不是营地里的人走的方向，而且那几株种苗旁边的土里，压着一块布片，不是营地里用的那种布，颜色和坞堡来人身上穿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