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收获与阴影（2/2）

孟珍把这个变化在脑子里压了一下，没有立刻想清楚是谁在推这句话，但知道这句话出现的时间不是偶然，是在黑石寨的人刚走之后。

第二天，马秀兰来报，说东侧的病人里，那个高烧三天的妇人今早退烧了，另外两个轻症的也在好转，只有木匠老头的情况还不稳，烧退了又起，但意识比昨天清楚了一点。孟珍让马秀兰今天试着给木匠老头喂几口粥，看他能不能吞咽，说：“如果他今天清醒的时间多，让我知道。”

马秀兰应了，然后停了一下，说：“昨天夜里我在东侧守着，那个老头在迷糊的时候又说了一句话，我没有听清楚，只听出来最后两个字，像是一个人的名字。”

孟珍说：“你记得那两个字是什么？”

马秀兰想了一下，说：“听着像是'朔平'。”

孟珍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在已知的人名里找到对应的，但“朔平”这两个字有一种地名的质感，不太像是人名的叫法，她把这个细节压下来，说：“继续留意，他再说什么话都记下来。”

马秀兰走后不久，陆沧来了，把昨晚粮仓清点的结果报了一遍，加上黑石寨送来的这批，总量比上次烧粮之后恢复了不少，但陆沧跟着说了一件事：他昨夜让人检查粮仓四角的时候，发现南角的墙根有一处被挖过的痕迹，不是新的，是一段时间之前的，泥土的颜色和周围不一样，挖的地方不深，挖开之后是空的，但坑的形状和大小，像是放过什么东西又取走了。

孟珍把这个细节听完，问：“上次检查粮仓是什么时候？”

陆沧说：“烧粮之前，我让人查过一遍，当时没有发现这处，要么是那之后挖的，要么是那时候漏掉了。”

孟珍说：“那就是烧粮前后这段时间里的事。”

她把这个坑和木匠老头的布包放在一处，那个布包里的草药是用来拖延病人痊愈的，能做这件事的人，必须在东侧那边有活动的机会，而挖坑放东西的人，必须在粮仓有可以靠近的时机，两件事是不是同一个人做的，她还没有把握，但时间线上有重叠。

上午快结束的时候，楚顺出现了，拎着一把从哪里弄来的山鸡，说是早上去山边转的时候捡到的，让孟珍让马秀兰炖了给东侧的病人补身子。

孟珍把那把山鸡拿在手里，山鸡是新死的，脚爪上有一道捆绳的勒痕，不是捡来的，是套了绳子的。她把山鸡还给楚顺，说：“让马秀兰来拿，今晚给病人用。”没有戳穿那句“捡到”，但让守在外沿的后生留意楚顺今天进出营地的方向。

黄昏的时候，后生回来报，说楚顺下午出去了一趟，走的不是山边的方向，是往营地北侧山口那边去的，出去半个时辰不到就回来了，手上没有带什么东西。

孟珍把“北侧山口”这四个字在脑子里停了一下，北侧山口，正是昨天黑石寨送粮的队伍进来的方向，也是那支不明旗号的队伍被发现的位置。

她让人去把陆沧找来，把今天这几件事说了，末尾说：“楚顺这两天的走动，你帮我盯紧，不要惊动他。”

陆沧说：“北边那支队伍，今天有最新的消息，我正打算来说。”他顿了一下，说，“今天有两个翻山进来的流民，是从北面逃下来的，我问过了，他们说北边官道上有大批兵，不是正在行军的，是溃散的，队伍乱，沿路征粮，凡是有存粮的地方都没有放过，他们是从翻山的小路跑出来的，说那支兵马的规模，少说有三四万人。”

孟珍把这个数字压在心里，三四万溃兵，和流民混在一起往南走，路上的营地、寨子、村庄，挡不住这个规模。

她问陆沧：“还有多少时间？”

陆沧说：“快的话，三天。”

营地里的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外头还有人在说话，不知道是谁，说今晚能不能多打一勺粥，说天气比昨天暖了，说东侧的人快好了。

孟珍站在棚子门口，把北边山口方向的黑暗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