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危机与抉择(2/2)
缝合完,孟珍把那个透明瓶子里的液体最后敷了一遍,用干净的布条重新扎好,站起来,把手上的东西收回布包,布包重新放回袖口。
陆沧的呼吸在缝合之后慢慢稳下来,脸色还是白的,但那种细而快的脉象已经开始回落。
棚子里安静了一段时间,是那种说不清楚的安静,不是没有声音,是有什么东西在这段安静里悬着,没有落地。
最后是楚莱弟先开口,她没有问那些器械从哪里来,只说:“娘,他今晚要有人守着。”
孟珍说:“我知道,你去把今晚的事跟沈押镖说一声,让他今夜不要往这边来人,有事在外头等。”
楚莱弟应了,出去了,走之前把那个布包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没有说话。
马秀兰收拾盆和布条,动作比平时慢,在帘子口停了一下,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说:“当家的,我不会说出去的。”
孟珍把这句话听完,没有立刻回,等马秀兰的脚步声走远了,才在心里把这句话压了一下。
马秀兰说“不会说出去”,说明她已经知道有什么东西是不该说出去的,这比什么都没看见更麻烦,也比什么都没看见更让人放心一点点。
她在陆沧旁边坐下来,把油灯拨暗了一点,外头的火光还在,北侧山口方向的那片燃点没有动,东南方向坞堡的信旗还没有消息传回来,营地里各处的声音压着,像是一口气憋在胸口,还没有吐出去。
沈押镖来报是在子时刚过,他在帘子外头压着声音说:“坞堡来的那支小队,领头的是坞堡管事的一个亲信,带了一封信,说坞堡主想和营地这边谈,谈的内容是关于北侧溃兵的事,坞堡那边有一条绕开山口的隐道,可以让营地的人撤,但条件是营地这边要把手里的一样东西交出来。”
孟珍把“一样东西”这四个字听完,没有动,问:“他们说是什么东西?”
沈押镖说:“他们说,孟当家知道是什么。”
棚子里的灯光在这句话落下去之后,静了很长一息。
孟珍把手边的布条叠了一下,放下,说:“让他们今晚先在外沿等着,明天再谈。”
沈押镖应了,走了。
她把今晚的几件事在脑子里压了一遍,陆沧的伤,楚莱弟和马秀兰看见的东西,坞堡来人说的“孟当家知道是什么”,还有陈老头那句“新地方只有孟当家知道”——这几条线在今夜同时收紧,不是巧合,是有人在等她露出破绽。
她把头靠在棚子的木柱上,闭了一下眼,外头北侧山口的火光在黑暗里静静烧着,天亮之后,才是真正难过的关口。
就在这时候,陆沧的手动了一下,他没有睁眼,但手指在席子上动了,像是在找什么,孟珍把手搭过去,他的手指停了,呼吸沉下去,重新睡过去了。
孟珍把手放在那里,没有收回来,外头的风从帘子缝里透进来,把油灯的火苗压了一下,又直起来。